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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翎端坐在座椅上,神情难得有些僵硬。
——因为她对面坐的是位于十阶的朝烛,和他的双生弟弟。
生命与死亡,从诞生之初就注定站在对立的两端。她救不了的人,他收殓;他带不走的魂,她挽留。
她与朝烛上一次面对面说话,怕是要追溯到灵犀阁还未建立的那个混乱纪元。
花翎的指尖微微蜷缩,面上却还维持着那副慈悲温和的模样,只是那双盛着春意的眼眸深处,戒备如同暗涌的潮水,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本来只是来给她送浮云楼的。早知会撞上这尊瘟神,她宁可……
不,来还是要来的。

“灵公主似乎很紧张。”
朝烛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他斜倚在冰晶雕琢的椅背中,腰间那串金链红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声响。

“龛主说笑了,在阿冰的宫殿里,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她的嗓音轻柔,带着生命之母惯有的悲悯与从容。

“是吗。”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悠悠地碾过花翎的神经。
她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这人什么意思?
“别没事找事。”

朝烛偏过头来看她,轻笑。

“二阶这是在护着她?”
“你若是想讨打直说便是。”

闻言,他反倒笑得更愉快了。

“二阶大人若是愿意亲自动手,我倒是求之不得。”
赏春鹤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压低声音对冰璃雪道:

“殿下您瞧,我就说我哥有病吧,他这话说得跟求宠幸似的——”
话没说完,一道镰刀的虚影从朝烛身侧浮现,刃口精准地抵在赏春鹤后颈处,冰冷的死亡之息渗入皮肤。

“你可以再说一遍。”
看着这一场闹剧,冰璃雪伸出手,指尖在那道镰刀虚影上轻轻一弹。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刃口像是薄冰般应声而碎,碎片在半空中化作星星点点的黑红光芒消散。
朝烛的动作顿住了。
明明是随手一击。
明明……他应该感到冒犯的。
可朝烛发现自己的唇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胸腔里翻涌着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扭曲的欢喜。
——好强。
——真好。
——再多一点……再用力一点……
“好啊,求宠幸是吗?”

冰璃雪的目光落在朝烛身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闻言,男人的身体骤然绷紧,瞳孔微微震颤。
——她说的是什么?

“你——”
他才刚开口,就被一道更为惊慌的声音打断。

“殿、殿下——”
不是,他就随口那么一说啊!
他怎么知道殿下会当真!
而且这个走向怎么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殿下会冷着脸让兄长闭嘴,或者干脆把他们兄弟俩一起赶出去,结果——
结果殿下居然顺着他的话茬往下接了?
赏春鹤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什么深不见底的坑里,而挖坑的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殿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干巴巴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绝望。

“我就是随口一比喻,您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闭嘴。”
赏春鹤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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