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杰对清霞的邀请提不起一点劲,“没空”两个字已到嘴边。
阿猴这小子却抢先一步开口,“那就谢谢江清霞大小姐了!”
清霞给他一个夸张的假笑,“不用客气,因为—我也没请你。”
阿猴故意夸张地啊了一声,本来还以为可以顺便蹭个饭改善一下伙食呢。
可人家江大小姐本就是冲着正杰来的,他就是想蹭饭,人家也不给机会。
“走!”清霞伸出娇嫩的玉手,不由分说地拉起正杰就走。
他们就餐是这样的画面:清霞笑眯眯地把正杰看了又看,正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的是桌上的菜,但眼神没有聚焦点,显然心思不在这。
看正杰放下筷子,清霞笑问,“吃饱了?”
“大小姐请我来这里,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吃饭吧?”
桌上的菜几乎有一半没有动筷子,清霞仍是迷之微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跟黄天美结婚?”
“与你无关。”
正杰不认为这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小姐,会懂得自己和天美的爱情。
可清霞非要问到底,“你跟她认识了那么多年,应该早就没有新鲜感和激情了,我觉得,你会跟她结婚,只是出于习惯,还有黄坤南和黄天霖的安排。”
正杰怒形于色,但不想跟女孩子计较,起身要走,却被清霞按回座位上。
“我话都还没说完!不准走!”
清霞那眼线描绘精致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黄坤南怕你知道他是害死你父母的仇人之一,所以早早安排他儿子当你的朋友,安排他的女儿跟你谈恋爱,就是让你知道真相后,下不了手报仇,黄天霖也是跟他爸爸一样的目的。”
“一派胡言!”正杰断然反驳,他实在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了。
清霞追他追到饭店外面,这个男人越是冷淡不解风情,她就越是想撩拨他。
她假装一个趔趄,撞向正杰,在他还来不及防备时,把他按在墙上。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清霞扳过正杰扭过去的脸,“你干嘛这么怕我?难道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正杰先是垂着眼睛,看到她后面经过的人,发怔。
清霞转头去看,几步远的地方,站的人正是Gary。
他眼神冷如冰雪,没有对眼前的景象做出任何评价,继续沉默前行。
清霞期待的场面没有出现,就像上次Gary看到她和志峰一起那样。
她表面没有反应,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Gary为什么不质问她?为什么不生气?就好像他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可这不是事实吗?他们本来就分手了啊!
“利用我气你男朋友,这招错了。”
清霞很生气,气Gary的冷漠,气自己的枉费心机,气正杰指出了她的心事。
“闭嘴!我想干什么,不用你指手画脚!”
清霞大喊着,把正杰摔在墙上,撞得他差点晕过去。
但她没有预判的事情还在后面。
义海派了几个人过来,说是来增援正杰的。
正杰揉着头搞不清状况,就被扶(架)上了车。
“江大小姐,请吧。”
对方看起来那么客气,清霞抱着去看看也好的心态上了车。
信德旗下的酒店门口,义海在那等,他们一下车,就见老先生坏笑,“地方选好了,你们看着办吧。”
义海打的算盘是,既然胜煌的女儿喜欢瞎搞,自己作为老对头,配合年轻人玩一把有何不可?
清霞挑眉轻笑,“林老板还是挺懂得情趣的嘛~”
她挽起正杰的手,“走吧~”
不待正杰甩开她的手,清文气急败坏的喊声在他们后面响起。
“施正杰!你这个垃圾!败类!”
他一拳打在正杰眼睛上,一拳打在鼻子上,一拳打在脸颊上。
清霞恼怒地抓住他的手,“哥!你干嘛突然冒出来破坏气氛??”
“这个人渣!他在骗你耶!你还傻乎乎地上当!要不是Gary告诉我,你就吃大亏了!!”清文气得脸红脖子粗。
是Gary告诉清文的?他还会吃醋?他还在乎她?
清霞转头四顾,寻找Gary的身影,没有看到,才热起来的心,又冷了下去。
“没人骗我!我这么大的人了,找点乐子有什么不可以?”
清文真能被她这玩世不恭的腔调给气死,“你给我回家!现在!马上!”
义海还没走,看到清文硬要把清霞拖走,就拦他,“你妹妹也不是小孩子了,还不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吗?你就别在这煞风景了。”
“你走开!”清文对这差点成为自己岳父的老头毫不客气,“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过问!”
义海脸上的横肉又抖了抖,“你小子够横的,等着瞧……”
清文喝退了义海几个拦路的喽啰,拖着清霞回了家,把事情都告诉了瑞英。
瑞英用手指点在清霞额头上,又一顿数落。
清霞也不跟他们争辩,“你们知道什么?还自以为很聪明,但是,傻的是你们,可不是我!”
她潇洒地转身上楼,留下瑞英和清文在客厅生气。
清文搞不懂妹妹怎么会跟正杰走那么近,她不愿意跟他说,他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打听这件事。
或许他真的是急昏了头,嘉成到文霞谈生意,他也问对方知不知道清霞和正杰的事。
实际情况是,这事也没多少人知道,是在清文的视角里,当做别人都知道,就瞒着他。
他实在是找不到人可以倾诉了,唯有对嘉成说了清霞和志峰、天霖、Gary的感情纠葛,现今又加上个正杰,简直是一团乱麻。
嘉成听得还很认真,全没有要打断的意思,从中捕捉天霖和淑婷的信息。
直到清文不好意思地停下,对他道歉。
嘉成开导他,感情的事,当事人都理不清楚,其他人就更不好说,即使出于关心,也要保持冷静。
道理就是这些,人们往往不是不懂,而是做不到。
和嘉成一样,嘉媛也在调查淑婷的事,想弄清楚自己和她的关系,两人为什么会那么像。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打听到天霖的下落。
关于淑婷的情况,淑卿和欣岚已和她说了不少,秀芳和天美也提供了一些信息。
嘉媛把调查的范围扩展得更大,联系淑婷的同学、朋友。
在欣岚的安排下,嘉媛和雪贞见了面。
第一次见到酷似淑婷的嘉媛,雪贞也是非常吃惊。
“太像了,太像了……你……真的不是淑婷姐吗?”
嘉媛摇头,做了自我介绍。
淑婷没有回来……雪贞心头涌上很重的失落感,但嘉媛真诚的眼神让她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像以前淑婷带给她的感觉。
既然嘉媛为的也是找到淑婷,雪贞也就卸下戒心,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说出。
淑婷失踪前,自己偶然见过,她说,想去医院复查,不很确定地写下了记忆中那个医院的名字。
欣岚叹口气,这不还是雪贞告诉过自己那些吗?
她先前就锁定几家医院查了一回,得到的结果是,淑婷没有去复查。
雪贞提出了一个假设,“淑婷的爸爸和天霖同时失踪,是不是就是去找她了?我有猜过,他们可能已经找到她了,但都被扣押住了……”
那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可以把他们几个人都扣住,完全跟家人失去联系,为的是什么?
雪贞答不上来,欣岚也无法回答,心情很沮丧,找淑婷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但嘉媛有了新思路, “淑婷想复查病情,不一定是去医院……”
欣岚在脑门上一拍,“我差点忘了!那时我爸和郑秋华说,姐姐好像去哪间诊所检查得到的结果是患了血癌,只怪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也就没往这个方向查下去……”
提到这两个人,嘉媛有种难以解释的不适感。
可能是从淑卿欣岚这里了解到他们不是什么好人,还和淑婷的失踪有很大关系,在为淑婷抱不平吧?
“既然他们两个有害淑婷的嫌疑,当然不会让你查到什么,但从他们身边其他人身上下手,总能问出点什么……”
那就是要问阿猴或阿彬了?欣岚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她不喜欢接近这两个人,特别是阿猴,老是一副痴相看她,让她不舒服,不想被他缠上。
听她说了顾虑,嘉媛表示明白,办法可以再想,总之不会让欣岚为难。
欣岚真是很感谢她,“别看你比我还小一个月,给我的感觉,还真像我姐姐,等她回来跟你认识,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嘉媛对淑婷了解越多,好感也越深,也盼着早点找到她。
义海早就提防自己暗害淑婷的消息走漏,确信在他的威胁恐吓下,身边那些人,是不会出卖他的。
只有阿猴总惴惴不安,跟阿彬喝酒时,说自己好几次都做噩梦,梦到淑婷从海里浮上来,怪他见死不救,向他索命。
“她眼睛瞪得好大,舌头吐出来,那样子好吓人!”
阿彬白眼看他,“有把你吓尿吗?”
阿猴傻傻地答,“那倒没有……”
“我看,你根本就是鬼片看太多了做的噩梦!”
阿彬扫视周围,在这包厢里,除了服务员会进来送酒送小零食,不担心有别人听到他们的话,但还是要小心,别被义海知道他们私下里谈论这事。
“你喝太多了,回去睡觉吧!”
阿猴愣怔地低头,自己才喝了两杯酒而已嘛。
不该跟阿彬说的,阿猴不由地担心,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把这当成他对义海有二心的表现,去告状。
他带着心事回住处。
自从他和正杰一起住以来,后者每天都比他晚睡。
有时他半夜醒来,还看到正杰对着墙或天花板发呆。
可今天正杰早早关了灯睡觉。
阿猴小心地关门、脱鞋、洗漱。
正杰翻了个身,阿猴以为他要醒了,可他眼睛没睁开。
“天霖,你找到淑婷了吗?”
他在说梦话?
可他表情好怪……
阿猴坐在自己床上,眼睛不眨地看正杰闭眼坐起,“天霖,淑婷有没有告诉你,她是被谁害……”
那诡异的表情、语气,勾起了阿猴深深的恐惧。
“不是我害的!我只是听海伯命令把她扔到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