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以!!”
天霖和淑卿的声音,在顶楼门口响起。
他俩满脸焦急地奔过来,文唐还没有收回手,仍把龙三按在天台边缘。
“文唐,你向来都是很宽容、很豁达、很理性的!”
听到天霖对自己的评价,文唐笑得很凄凉,“每个人的境遇和想法不同,你能做到的事,不代表别人也能做得到!”
这话像刀一样插在天霖的心上,回想坤南刚走那段日子,自己何尝不是活在爱和恨的反复挣扎中?
淑卿深深明白龙三的无可奈何,也了解文唐内心的伤痕,可她既不能替龙三消除过去的错误,也不能让文唐放下怨恨。
万般纠结的心情,驱使她跪下了。
“文唐!阿姨求你了!”
淑卿跪下,仰起流泪的脸,如同她哀求义海说出淑婷下落时那样。
文唐震惊地看着她,这个曾经是他继母的女人,她竟是那样深爱着那个间接害死他母亲的人?
这样的深爱,他父亲应该从未得到过。
天霖也被吓了一大跳,伸手要将她扶起,“阿姨,别这样!”
龙三回头,心痛大喊,“淑卿!你在干什么?”
他不要看到她为了他放弃尊严,这只会让他更加自惭形秽!
淑卿不肯起来,流泪祈求,“龙三真的真的不是有意害死你妈妈,那一切都是意外!阿姨知道你恨了快三十年,无法改变,所以,就让我这么跪着,替龙三赎罪吧!”
文唐咬牙忍住眼中要掉下来的泪,无法直视眼前这个像妈妈一样照顾他多年的女人。
他松开拽住龙三的手,尽全力锁住心中波动的情绪:
“陈龙三!你不许死!就这样死了,未免太便宜你!我要你活着,活到一百岁,我也不会原谅你,就要让你带着愧疚,活在痛苦中!”
话音一落,文唐便快步离开天台,不再理会天霖和淑卿担忧的呼唤。
龙三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在心头蔓延,文唐是善良的,即使恨他,也不愿伤害他分毫,更让他内疚,这才是对他的惩罚。
天霖把龙三扶起来,胳膊不小心碰到他被打伤的地方,龙三倒吸冷气。
“你又受伤了??”淑卿追问,眼中泪光闪闪。
“没事,一点小伤。”龙三混迹江湖几十年,皮肉外伤、跌打伤什么的早不当回事了。
“你们是怎么找来的?”龙三不知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有人发信息给我,不管这个了,我们快走吧。”天霖无心去追究是谁给他报信,只想快点脱离险境。
他们三人走出信德大楼,天霖去叫出租车,淑卿和龙三在路边等候。
一辆车像失控了一样,朝龙三直冲过来。
“小心啊!!”淑卿站在龙三身前护着他。
但龙三拼命将她推开,自己往旁边绿化带闪躲。
天霖听到动静跑回来,但他还是慢了一点,龙三被撞倒了,车子停了一瞬,再度撞上来。
天霖尽全力去拽住龙三,两人一起摔在绿化带上。
车子突然刹车,天霖起身朝车里看过去。
“正杰?!”
昔日的好兄弟也刚好看到他,整个人似乎震了一下。
天霖握紧了双拳,看来正杰彻底沦为义海的鹰犬了!
“龙三!龙三!你没事吧??”淑卿顾不得查看自己是否摔伤擦伤,只关注龙三的安危,“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车里,阿彬在驾驶座旁边质问,“喂,施正杰,我腿抽筋才会临时让你来开车!你怎么不多撞几次???竟然还把人放走???”
正杰冷眼瞅他,光抽烟不说话。
“我问你呢!这个人没有弄s,你我怎么跟海伯交代!”
“他命大,弄不s。”正杰打开车门,把阿彬的怒骂关在身后。
尽管龙三自己不在意,在天霖和淑卿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跑了一趟医院,开了些外敷内服的药。
“龙三叔,我看你住的地方很可能不安全了,林义海没有得手,肯定会再派人来对付你,你这几天先不要回去,去我家住吧?”
龙三向天霖摆手,“不行,那不是把你连累了吗?”
天霖发愁,“去居酒屋也不行,林义海可能也会叫人盯着那里……”
龙三对淑卿苦笑,“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总是给你带来麻烦。”
淑卿低垂着眼睛,“习惯了,这就是命。”
不如找嘉媛帮忙?有郑家的庇护,相信义海不敢轻举妄动。
天霖小心地向嘉媛提出请求,还真没令他失望,嘉媛一口答应帮忙,在花莲县找了一处空房子让他们住进去。
淑卿不放心龙三安危,又顾虑他受伤需要照顾,龙三也怕义海的报复牵连到淑卿,于是,淑卿决定陪着龙三暂时躲起来。
那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虽说是临时的住所,但一点不简单潦草,到处收拾得整洁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垃圾,生活用品也配备齐全。
天霖送龙三和淑卿过来时,嘉媛站在门口等他们。
“淑婷!!!”
淑卿忍不住惊呼,龙三也呆住了,眼前的女子分明就是淑婷啊!
嘉媛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对他们微笑,“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郑嘉媛,是天霖的朋友。”
淑卿红着眼圈上前握住嘉媛的手,又摸她脸、头发,细看眉眼口鼻,哪都像淑婷。
“真是……不好意思,你实在是太像我的大女儿了!可是,她至今不知道在何方!”淑卿说到淑婷眼泪就掉下来。
嘉媛拿出自己的手帕,给淑卿擦了眼泪,“阿姨不要难过,您的女儿一定能听到您的心声,回来跟您团圆的。”
龙三跟淑婷接触不是很多,了解也有限,但看到淑卿和嘉媛的互动,他从中感受到一种自然流露的亲密,这是亲人之间才有的氛围。
天霖也有同感,刚才的场面,让他的感动溢满心怀。
嘉媛不想多打扰他们,要回去了,淑卿还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以后有空一定要多来看望阿姨啊!”
“会的,叔叔阿姨也要多保重。”嘉媛没有多问他们的关系,但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也能感受到他们是一对相爱的人。
楼下,嘉媛和天霖并肩行走在落满枯黄树叶的路上,冬日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遮住了阳光。
楼下,嘉媛和天霖并肩行走在落满枯黄树叶的路上,冬日的天空有些阴沉沉的,厚厚的乌云遮住了阳光。
“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天霖凝视嘉媛沉思中的面容。
“请说。”嘉媛唇角轻扬,眼眸透出好奇,“我想,他们的故事,一定是很曲折动人的。”
“1975年元旦节,在张家居酒屋附近,龙三叔帮淑卿阿姨打退了骚扰她的流氓,他们就这样认识了,淑卿阿姨出门时,龙三叔常跟在后面保护她,他们就慢慢产生了爱情,但因为江湖的恩怨,在他们的孩子出生后不久,龙三叔就被迫远走他乡,淑卿阿姨也为了家中的生计,被迫嫁给heidao老大林义海……”
天霖说到这,发出一声长长的、惆怅的叹息。
嘉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天霖又为这眼神迷惑了。
“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听嘉媛这样说,天霖微有些失望,继而是惘然,他总想见到嘉媛,想多和她呆在一起,是因为她太像淑婷么?
这是对淑婷的思念,还是对淑婷的背叛?他分不清。
还有一件事,也令天霖烦恼不已。
坤南的死亡,因为没有找到确凿证据,无法把正杰定为凶手,而真凶至今仍没有查出。
他没有得到线索,却不代表别人得不到。
自从那次秋华偶然来到后,义海和她又恢复了以前的激情,背着俊贤的幽会,比以往更加刺激。
又一次偷欢后,秋华匆匆而去,口袋掉出一个U盘。
义海没有叫住她,捡起那个U盘,放进电脑里看了起来。
看完后,义海脸上堆满了奸笑,又有机会对付长兴了,他可真是兴奋得很。
危机来临之前,无论是江家还是黄家,都没有丝毫的感应。
临近年底,天霖工作越来越忙,天美不想麻烦他,好几次都是自己去做产检,没什么问题,家人也就放心地让她单独行动。
12月初的一天上午,天美从医院出来,看看时间还早,就想四处走走。
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回荡着婴儿的哭声,天美听得心很慌。
她循着围墙往回走,想快点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走到刚来的转角处,天美的紧张才缓解了不到半分钟,就出现了一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在那张牙舞爪地对她大吼,“拿命来!”
天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转身跑开,发现自己又跑进了那条诡异的巷子。
那个戴鬼怪面具的人还在后面乱吼乱叫地追着她跑,周围还有瘆人的婴儿哭声,天美害怕得快哭出来了,她只顾着一个劲地跑,没留意地上凸出的一块砖头,她身体失去了平衡,朝地面撞去。
天美捂着发疼的肚子,站也站不起来,这时,戴鬼怪面具的人,婴儿哭声,又通通消失不见了,四周静得可怕。
“有人吗?有人吗?救命……”
她肚子越来越疼,冷汗大滴落下,呼救也没力气了,绝望之感弥漫全身,孩子保不住了?她也要死了?
她感觉后颈上被硬物重击,立即晕了过去。
她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输液架,医院的白墙,白床单,还有正杰的脸。
“孩子!我的孩子!”天美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还好那处不是很明显的凸起仍然在,宝宝在里面似乎还动了一下。
“宝宝没事,你放心吧。”正杰走近病床,淡漠中隐约透着点克制的关切。
“你怎么会在这?”天美确定宝宝是安全的,才有心思对他说话。
“我路过那里,刚好看到你被人袭击,就把你送来医院。”
正杰这话刚说完,天霖从门口冲出来,愤怒地指着他,“你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