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南汐哦，原来是县衙在招人呐。

南汐（心底暗忖）既然招录不限男女，那我不妨也去试试。只要能混进去，说不定就能查出当年杀害阿娘的凶手。

她灵巧地从人群中挤出身子，提起裙摆一路小跑，脚踩着碎石小径，直奔凤青山。

叶修竹正半躺在一张竹制躺椅上，手里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神情悠然。

叶修竹哼，大老远就听见你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了。

南汐嘿嘿，果然瞒不过师父您啊。对了师父，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您！

叶修竹哦？什么好消息？莫不是替为师找到了最爱喝的桃花醉？

南汐师父！（佯装生气地跺脚）您心里就只有您的桃花醉，徒儿在您眼里是一点分量也没啦！

叶修竹哈哈哈哈！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叠起来。

叶修竹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不经逗。

南汐嘿嘿，师父，徒儿哪敢真的生您的气嘛。

她从背后拿出两包用油纸包裹的药材，在叶修竹面前晃了晃，纸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南汐瞧，师父，徒儿费了好大劲才帮您寻来的药，兴许能治好您的内伤呢。

叶修竹接过药包，细细端详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叶修竹没想到你还真替为师记在心上……不过啊，为师只盼你平安就好，这些事倒不必太挂心。

南汐师父放心，徒儿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师父，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县衙如今换了新的主事人，正在招人，我想去试试。

叶修竹什么？不行，汐儿，哪有一个姑娘家去做捕快的！

南汐怎么不行？自古女子也能称帝、当官，自然也能做捕快嘛！

叶修竹可是……

她上前挽住叶修竹的一只手臂，撒娇似的摇晃着。

南汐哎呀呀，师父，您就答应我嘛！况且，像我这种小捕快，去了顶多也就是巡逻巡逻街巷，看看有没有人打架斗殴之类的，不会有危险的，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叶修竹沉默片刻，抬眼认真地看着她。

叶修竹汐儿，你老实告诉我，你非要进衙门当差，是不是因为阿娘的死？

南汐垂下眼帘，没有回答，但叶修竹已从她微微颤抖的手指间猜到了答案。

叶修竹唉，罢了罢了，师父也不拦你了。万事小心便是。

南汐谢谢师父！若是进了衙门，就能翻看卷宗，说不定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当年就差一步，我就知道他们是谁了。

话音渐低，她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一天。奶娘中箭后拼尽全力保护她逃走，就在即将吐露真相的瞬间，却被随后追来的刺客射中要害。南汐当时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只顾着拼命往前跑，幸亏碰上上山采药的叶修竹，这才捡回一条命，从此被收养在凤青山。

奶娘的离世成了她心底永远的痛，而奶娘，也是她生命里最亲密的“阿娘”。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各自散去。南汐收拾了些明日可能用到的东西，心情复杂地回了房。

———

傍晚时分，天色微沉。

【县衙】

君慕羽坐在堂内，双手抱头，一脸愁容。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把那个倔强的弟弟绑回去。父皇已经写了十几封书信催促了。

君慕羽我可警告你啊，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君慕渊大哥，这话你都重复十遍了……

君慕羽你管我说几遍，反正最终结果只有一个——送你回去！

君慕渊哎呀，大哥，你好歹是个文人，能不能斯文点？别动不动就“绑绑绑”的。

君慕羽在你这儿我能斯文得了吗？再说了，你也好意思说我？当初谁拍胸脯跟我保证，咱俩文武搭配，朝堂上互为倚仗？可现在倒好，你躲在这个地方当个小县令，我能不急吗？

君慕渊大哥，您也知道我的原因。总之，若找不到她，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这也是我甘愿屈居此处担任县令的缘由。

君慕羽过去这么多年了，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君慕渊不管怎样，我不会回去。至于父王那边，您可以转告他，不必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

君慕羽彻底没了辙，软磨硬泡这么多天竟毫无进展。他烦躁地甩了甩衣袖，愤愤然迈步出了厅堂。

君慕羽（嘟囔着）你都不肯回去，那我回去挨老头子骂干嘛？正好，明天看看热闹再说。

说完，哼着曲调径直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