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恨

看江家父母真有想要去找校长谈话的念头，戴毛妹是真的急了。她做的事情只要无人告密钱便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钱包。

平时里这些家长也都有点小钱，要么就是那些家境一般但成绩不错的学生想要好好读书也就认下这笔班费了。偶尔还会有家长借着过节的名字给她发额外的红包。

她平时的日子也滋润，九、十点钟才来学校，偶尔迟到误了课学生也不会说。自己四十多岁才生个女儿，觉得她可是来之不易。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己四岁的小女儿身上。

偏偏这家世还不错成绩也好的江恕己喜欢给她插一脚。有一次她说要重新收班费，这小孩就面色冷漠。下课之后就当着办公室老师的面义正词严地说：“老师，我不反对你收班费但是我希望你能列一个收支表，也方便家长们查看我们班的消费情况。”

她自然是不肯的，这钱可没多少用在了这个班上。大都都流向了自家女儿的玩具，房贷，车贷上。虽然这事儿大多数家长都心知肚明。但是摆在明面儿上实在是不好看。

放学之后物理老师唤江恕己去协助物理试卷。她便在旁边笑面虎似的看着江恕己。她绕到他的身后，问他：“江恕己，你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啊？”

江恕己先是一愣神，后面便反应了过来。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认为我的建议十分合理，并没有针对任何人。”

她怎么会害怕一个学生，她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江恕己的后脑勺。江恕己的头震了一下，接下来就是剧烈的疼痛。在之后的日子里，江恕己只要情绪激动，头就会撕裂一般的痛。但在监控看来，只不过是女老师摸了一下学生的头而已。

她带着威胁的口气，却仍是那带着笑的面容：“难道老师干了什么全要和你说？每科老师过年我都会发红包，还不是为了让他们好好教你们？”

谢空游在办公室的另一端改试卷，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笑容的少年此刻眼角也是红的。他在内心为江恕己辩护，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知道江恕己是为了他才当了这个出头鸟。凭着江恕己的家境，随便一双鞋都够交好多个学期的班费，又怎么会在意那千把块钱。现在找戴毛妹理论说要班费的收支表，只能是为了家境不好的他。

谢空游家境不好，他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什么事情都喜欢一股脑儿地和朋友说。虽然学校有奖学金和贫困生补助，学费可以减免一大部分。但是家里劳动力并不多，付完学费已经空不多少钱来，平日里他的道歉都是去打工赚的。

有一次江疏桐想要出去逛逛，邀请谢空游来一起去。江恕己给他打电话通知，那时候是大夏天。他穿着玩偶服在商场门口发传单，汗流了满身，闷热至极。

他和江恕己说他正在发传单，可能会晚点去，如果他们时间紧的话可以先来商场找他，省得他还得回家浪费时间。

江恕己在电话的那头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说让他去商场里等他。

等十分钟之后江恕己带着江疏桐来到商场门口。38度的天，那个穿玩偶服的傻子却执意在外面发传单，就因为店长说发完了可以多发10块钱工资。

看着他和小朋友合照之后笨拙地给自己打招呼的样子，江恕己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他带着谢空游去健身房先洗了个澡，那傻子看着江恕己给他的衣服还憨厚地笑笑，和江恕己说谢谢，回家之后洗干净再还给他。

江恕己拿着谢空游的东西一言不发。一个他父亲换下来平时发个微信都会卡个半天的老款手里，一个装着几百块钱和公交卡的钱包，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