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梦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帧帧熟悉的画面不断在顾晓梦的脑海中浮现。
在密码船上,李宁玉主动替她解围,却仍然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聪明,漂亮,年轻,富豪掌珠,寻常千金小姐钓金龟婿,都是出洋留学,逛舞会,开沙龙,请问顾小姐到底是为什么,偏偏要进这种鬼地方?”
“因为我要钓的不是金龟婿,而是另外一个人。”
“谁?”
“你,破译天才李宁玉。”
“谍报人员的职业生命是毁灭,毁灭黑暗,毁灭光明,毁灭阴谋,毁灭正义,毁灭秘密,毁灭信任,毁灭一切不能被毁灭的存在。”
“玉姐,我知道了。”
“叫我李上校,这是最后一遍。”)
离开密码船后,李宁玉仍然拒她于千里之外。
(“玉姐,你跟我回家吧。”
“这条街右拐就是我家了。”
“那我跟你回家吧,我陪你回家聊聊天。”
“家里有人,没法接待。”
“我不用接待的,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在裘庄里,李宁玉仍坚持信仰,也对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她将爱埋在心底,步步为营,最后用自己的牺牲护她周全。
(“死亡是什么,这几天你应该看到了吧,是金生火那样一生所求皆不可得,是白小年那样八面玲珑却逃不出别人的算计,甚至像吴志国那样屈辱肮脏无比痛苦又看不到尽头。”
“顾上尉,不要得寸进尺哦。”
“我就是要得寸进尺。”
“玉姐,他那么邋遢,不要让他进我们房间。”
“那可为难了,你又不愿意打扫,难道都要我做吗?我又不是你的老妈子。”)
九十天过去了,大街小巷已经有了年的味道,而顾家依旧冷冷清清。顾晓梦和云溪的伤早已痊愈,但依旧没有要苏醒的痕迹,顾民章一时间苍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杨瑛心里像塞了棉花一样,即便如此,生活还是要过的,他们时常在她们耳边念叨一些话,放一些舒缓的音乐,他们每时每刻都期盼着奇迹能够发生。
云中锒铛入狱,虽说不是主犯,但也脱不了干系。云天几乎每天都来看顾晓梦和云溪,他心里十分愧疚,虽说不是他伤害了她们,但她们是因为救他而受的伤,不求她们能原谅自己,只求能尽一份力。
李宁玉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之前更冷,昌玉集团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集团员工只能默默做事,生怕得罪了她。
第九十九天,在杨瑛给云溪擦拭身体时,突然发现她的手指动了,过了十几分钟云溪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清晰。
“杨妈。”云溪声音有些沙哑,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杨瑛高兴地不得了。
“溪溪,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杨妈,晓梦呢?”
“晓梦还在昏迷中。”提起顾晓梦,杨瑛的神色黯淡了一些。
“杨妈,对不起。”云溪心里十分愧疚,她不该拉她下水。
“傻孩子,这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啊。”杨瑛笑着摸了摸云溪的头,“你等着啊,我去叫医生。”
云溪点点头。
不一会儿,医生进来了,给她全身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告诉她们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云溪苏醒的消息,宋局,梁支,院长,特警队的队员都来了,待他们走后,云天像往常一样走进了病房,当看到云溪倚着枕头睁着眼睛半躺在床上时,他转头跑了出去,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动。
杨瑛拍了拍云溪的肩膀,示意她好好说,走到了门口。
“阿姨好。”云天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进去吧。”杨瑛看了一眼穿着蓝色西装,白白净净又有些唯唯诺诺的云天,轻声说道,“你姐姐正等着你呢,说开了就好了。”
“谢谢阿姨。”云天点点头,仍然站在原地,杨瑛朝里面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你打算站到什么时候?”云溪率先开口,病房里回荡着她的声音。
“姐,姐姐。”云天慢吞吞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关上门站在墙边,两只手摆弄着衣角,哪里还有一个总经理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云溪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
“我,我……”
“有话就说,别跟个大姑娘似的!”云溪皱着眉头,向上拉了拉被子。
“姐,对不起。”云天一脸认真地说。
“这不怪你,不用说对不起,下次别再来了。”云溪闭上眼睛。
“姐!”云天抹了抹眼泪,“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云中进了监狱,虽然此事没有报道,但是外面众说纷纭,多家公司纷纷解约,众合集团严重亏损,云天的压力很大。
“你走吧。”云溪睁开眼看着这个只比小三岁的弟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姐,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回来吧。”云天哭着说。
云溪沉默不语,把头别向窗外,天空万里无云。
等待片刻,见云溪没有反应,云天擦干眼泪转身离开了。
“好多鱼,干嘛呢?”云溪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韩多的号码。
“干嘛?”韩多不耐烦地说,突然想到什么,“天蝎,你醒啦?”
“刚醒。”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凤凰呢?”
“还没。”
“那应该离醒不远了。”
“你干嘛呢?”
“你还说呢?三个月了,我都快郁闷死了。”韩多扫视着房间,一床一桌一椅一窗。
“出什么事了?”
“哎呀,我被婧姐关禁闭了。”韩多真是欲哭无泪啊,“婧姐从你那回来后就把我关了禁闭,下了命令,你们一天不醒,我一天也不能踏出这间屋子半步,我快疯了!”
“哈哈哈……”云溪哈哈一笑,“哦,差点忘了,帮我个忙呗。”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你帮众合集团一把,条件随便提。”
“怎么,想开了,不报仇了?”
“仇又不能当饭吃,只能是个累赘,放下算了。”云溪漫不经心地说。
“哟,思想觉悟提高了呀,我之前还担心你呢,行吧,我答应你,至于条件嘛?嘿嘿,算了,谁让我长得帅呢?”
“扑哧~”听到最后一句,云溪忍不住笑出声,“好多鱼,你要点脸吧。”
“那行,我不管了。”
“别介,我不笑了,拜托了。”
“我暂且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不过得先等我出去啊,凤凰什么时候醒过来,别忘了告诉我,我可不想永远见不到太阳。”
“婧姐来过城海?”
“嗯,专门为你们去的,我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啦!”韩多一脸羡慕,“搞不好,你们要给我收尸了。”
“你别吓人好不好,放心吧,我们死不了,我们还没和你的喜酒呢!抓紧时间啊!”
“挂了啊。”
“你抓紧啊,我们可都等着呢,喂,喂喂……”
云溪邪魅一笑,放下电话,云溪长舒一口气,走下床,来到隔壁顾晓梦的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顾晓梦,心里十分内疚,她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凤凰,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快点醒过来吧。”云溪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再不醒,你的玉姐就要被人拐跑了。”
云溪一抬头看到顾晓梦皱着眉头,眼角滑落几滴眼泪,她轻轻抚去,微微一笑,心想奏效了。
(“吾将上下而求索,虽九死而犹未悔。”
“有的话是人一辈子不能忘的,忘了心就死了。宁移白首之心,不堕青云之志。”
“人生如赌局,生死未定输赢;世事似赌债,早晚终要偿还。”)
晚上,李宁玉和萧玲珑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院,赵阿姨正好来送饭。去了云溪的病房,竟然没人,两人又去了顾晓梦的病房,看到云溪趴在顾晓梦的床边睡得正香,杨瑛闭着眼睛靠在窗边,听到动静,杨瑛睁开了眼,“宁玉,玲珑,你们来了。”
“阿姨,她?”萧玲珑问道。
“溪溪醒了,她这是睡着了。”杨瑛指着云溪说。
“那晓梦呢?”李宁玉急切地问道。
杨瑛摇了摇头,李宁玉走到她面前,“阿姨,您别担心,晓梦一定没事的。”
“嗯。”杨瑛拍了拍李宁玉的肩膀,“先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赵阿姨摆好饭菜,和杨瑛一起离开了。
两人正要吃饭,云溪抬起了头,伸了伸懒腰,一转头看到了她们,“玲珑,你们?”站起身,笑了笑,“吃饭也不叫我,我都饿了。”两人被她逗笑了。
三人沉默着吃完饭,收拾完垃圾,云溪见李宁玉情绪不高,走过去拍了拍,“放心吧,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李宁玉点点头,云溪拉着萧玲珑离开了。
“晓梦,别睡了,起来吧。”李宁玉抚摸着顾晓梦的脸,轻声说道,而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第二天,也是顾晓梦昏迷的第一百天,杨瑛和顾民章来了,顾民章看见云溪醒了,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他又看了看顾晓梦,待了一会儿就去公司了。吃过饭后,李宁玉和萧玲珑也离开了。到了晚上,顾晓梦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玉姐,你看这裙子这么长,太俗气了,你给我改改吧。”
“我不是顾家的裁缝。”
“可你是玉姐啊。”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啊?”
“因为你一直企图用感情来干扰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是你的玉姐,因为我一直保护你。”
“我不在乎你是不是老鬼,我只关心我的玉姐。”
“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让你活着出去。”
“你的父亲一定希望你平安度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还有二十六岁到三十岁,四十岁,八十岁。”
“晓梦,你是嫉妒她还是感激她?”
“我恨她。”
“如残叶溅血在我们脚上,生命便是死神唇边的微笑,我只想化成一只蝴蝶,飞出这片地狱般的牢笼。”
“就在今天凌晨,李上校殉国了。”)
梦中的画面渐渐清晰,顾晓梦看到了躺在床上,盖着白布的李宁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任凭她怎么喊,她都听不到了。
“玉姐!”顾晓梦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周黑漆漆的,安静极了,一转头突然发现床边好像有一个人。
“你是谁?”顾晓梦警惕地看着那个人影。
“晓梦,你醒了。”李宁玉睡眠浅,被她惊醒了,在黑暗中看到她坐起身,心里十分激动,她终于醒了。
“玉,玉姐,真的是你吗?”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我。”李宁玉声音有些颤抖。
黑暗中,顾晓梦一把抱住了她,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晓梦,你,你先放开我。”
“不放!”
“勒,勒得太紧了。”
“玉姐,对,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顾晓梦松开了她。
李宁玉摩挲着打开灯,在看到顾晓梦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时,忍不住落下眼泪。
“玉姐,你别哭啊。”顾晓梦急了,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别动!”李宁玉呵道,“坐好。”
“那玉姐不能再哭了。”顾晓梦乖乖坐好,摆弄着手指。
“好。”李宁玉擦干眼泪,走到床边给顾晓梦盖好被子。
“玉姐,别再丢下我好吗?”顾晓梦一把抓住了李宁玉的手。
“晓梦,你……”李宁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哼!”顾晓梦将手抱在胸前,把头别向一边。
“晓梦。”李宁玉语气温和地说,“你不理我,我走了。”说完,作势要走。
“玉姐!”顾晓梦转头拉住了她,“不要走。”
李宁玉转身坐下,看着顾晓梦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心里有些不忍,给她擦了擦眼泪,“晓梦,我不走。”
“玉姐,又骗我。”顾晓梦噘着嘴巴,“玉姐最会骗人了。
“晓梦我答应你,不会再骗你了。”
“玉姐可要说话算数。”顾晓梦伸出了小手指,“拉钩。”
“晓梦!”李宁玉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了,不会脑子被打坏了吧。
“玉姐欺负我,呜呜……”顾晓梦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好好好,拉钩。”李宁玉拿她没办法,伸出了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顾晓梦一脸坏笑,“玉姐这会可跑不了了。”
“好了,快睡吧。”李宁玉轻声说道。
“玉姐,我们一起睡吧。”
“顾教官,不要得寸进尺哦。”李宁玉把手抱在胸前,看着顾晓梦说道,眉宇间满是笑意。1
好喜欢玉姐说这句话
“我就是要得寸进尺。”顾晓梦冲李宁玉眨眨眼,笑着说。
“玉姐~”见李宁玉无动于衷,只能撒娇了,“玉姐~”
“好,我去换身衣服。”李宁玉从柜子里拿出睡衣进了洗手间。衣服很早就拿过来了,就是没有换过。
顾晓梦坐在床上盯着洗手间的门,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着,嘴角上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李宁玉出来了,穿着浅蓝色睡衣,突然打了个喷嚏,显然是衣服太单薄了。
“玉姐,快来!”顾晓梦拉开被子示意她过去。
李宁玉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之前还好,现在她的记忆恢复了,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呢。
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走了过去,坐到顾晓梦旁边,床正好能容下两个人。
顾晓梦急忙给李宁玉盖好被子,被子不够大,她的一条腿露在了外面,被李宁玉看到了。
“晓梦,我不冷。”说着李宁玉把被子往她那边拽。
“李宁玉!”顾晓梦瞪大眼睛看着她,“盖好!”
李宁玉看着气鼓鼓的小朋友,只好作罢,再争下去,天都要亮了。
两人刚躺下没多久,顾晓梦就开始不老实了,整个人贴到了李宁玉身上,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了她,李宁玉顿时感觉被“火炉”包围了,她笑笑没有说话。
“顾晓梦!”过了一会儿,李宁玉忍不住了,抱就算了,手伸进衣服干嘛呢?
“玉姐,睡吧。”顾晓梦嘿嘿一笑,悻悻地收回手,闭上了眼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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