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均初遇念柑是在一个雨夜。
青均记得那天的雨下的很大,大到自己昨天才辛辛苦苦搭好的茅草屋,不过是一阵风的功夫就连屋顶都不见了。
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屋子也住不成还下着这么大的雨,青均撑着仅存的一把油纸伞,凌乱的站在风雨里。
念柑是被荥阳城的郡守请来为亡妻做法事的,方府管家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不过是为亡魂做一场法事,念柑想着也没放在心里,只觉得是郡守夫妇恩爱情深,方郡守竟如此情深,为自己的夫人肯冒着杀头革官的风险在国君大婚的日子里请人做法事。
荥阳城虽然地偏但是消息并不闭塞,所以方管家找来的时候也不敢声张,只在傍晚乘了一顶黑色轿子来请她。
“仁吉仙师 ,我这次是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
方管家站在门口,恭谨的说道。
念柑见状赶紧将他迎进了屋里,方管家一身素衣,恐怕是方府里有人去世了,念柑心里想。
“方管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方郡守在荥阳一带的名气很大,不仅是因为他执政有方 ,还因为他有一副足以将全城少女的心智的迷惑的皮囊。
说起荥阳郡守方悔,任谁都会夸上一句,年少有为,若被问到的人恰好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紧接着便会面带惆怅的恹恹加上一句,“英年早婚。”
方管家面色憔悴,面上甚至还挂着泪痕 ,“是,是我家夫人今春突然染上恶疾,没熬过,前日,,,去了。”他颤巍巍的胡乱的擦着满脸的泪,竟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念柑也是迟迟难以回过神来,想不到竟是元秋水,念柑第一次见她便觉得她的名字取的好,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就像秋日里的春水一样温柔,可她才十九啊?怎么?怎么就去了呢?!
“怎么会呢?!秋水姑娘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染疾?”念柑鲜少失态。
管家答道,“老爷也请了许多郎中来看,可是都说夫人身体无恙,瞧不出病来。”
“后来,夫人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可那些人还是一点病也瞧不出来。”说到这,管家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念柑背过身,手中攥紧了袖中的玉挂,语气隐忍克制,却红了眼眶,“没想到,,,既如此,我便现在就同你去一遭,也算全了我和秋水的一番情谊。”
方管家冲着念柑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仙师,要不是毫无办法,我家老爷也不会劳烦仙师,实在是,,,,”
“我知道方管家,现在这段时期,没人乐意淌这淌血浑水,我都知道。”
“但是方管家,我还是很谢谢你家老爷。”
女人目光坚定柔软,似要度尽人世间的一切苦厄。
方管家知道这就是念柑的心里话,她是真的想感谢老爷,感谢他把自己当朋友,想到这里,管家的眸子微不可察的暗了暗,要是你知道真相,还会这样想吗?仁吉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