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兰去宁远侯府也有十来天了，除了整日和顾廷烨插科打诨以外，偶尔还会去找白穆聊天，这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了不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仿佛和湖水一样平静，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的前兆罢了。

盛老太太总是觉得待在府里有些闷，所以今早便早早起身去佛寺礼佛七天。而王氏大娘子前几日和盛紘一起回了趟娘家，顺便去看看华兰……这下子盛家可就只剩下林姨娘和卫姨娘了……

夜色将至，所有人都已经躺下休息了，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身穿黄衣身形较小的小丫鬟，偷偷摸摸的潜入卫姨娘的院子里，然后十分熟练的溜进卫姨娘的屋子。

她小心翼翼的往香炉里撒下大量的麝香粉，盖上盖子一气呵成，又麻溜的走出去，躲在屋外的假山后面，偷偷观察着屋里的情况。

不到半刻钟，屋里传来卫姨娘的惨叫……

“啊…啊…疼…啊…来人啊……”卫姨娘声嘶力竭的叫着。

明兰本来就睡的不沉，加上卫姨娘的叫声实在太过凄厉，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也顾不上穿鞋，马上朝卫姨娘的屋子里跑去……

嘭的一声，明兰直接踹开门。

明兰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血色的阿娘，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她拉着卫姨娘的手，紧张的问道：“阿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卫姨娘虚弱的说道：“肚子…好…痛…”

明兰心里十分疑惑，这几个月阿娘的胎一向很稳，怎么今晚突然肚子疼。难道要生产了？可是这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啊。

“啊…”

卫姨娘双手紧紧的拽着被褥，额头上冒着虚汗，突然她感觉身下一暖，好像有东西涌出…

卫姨娘低头看向身下，惊呼一声：“不好…羊水…破了…”

这时小桃也赶了过来，看着这个情景，也慌了神，拉着明兰的手问道：“小姐！怎么办啊。”

“快去叫产婆！！”明兰发话。

小桃马上朝屋外奔去…

明兰紧紧握着卫姨娘的手，泪眼婆娑的看着卫姨娘，失神的喃喃道：“阿娘，你现在还痛不痛？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卫姨娘似乎疼的已经没力气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去找产婆的小桃，这时已经回来了，还没跑到门口，就大喊：“小姐！不好了！有个产婆前几天儿子生病，回家去了！还有一个产婆晚上吃醉了酒，现在还在酒醉着！”

“什么！”明兰又气又恼，抬起脚拉着小桃：“我去外面找大夫，你去打盆热水来！好好看着阿娘！”

说着二人兵分两路，待明兰小桃走远后，假山后的黄衣小丫鬟，又偷偷溜进屋里，趁卫姨娘不注意把桌子上的香炉抱走了……

这边明兰在街上挨家挨户的敲医馆的门，许是人们都睡下了，懒的起来。明兰敲了前五户医馆都没人开门，直到第六户。

“大夫，我阿娘要生产了，你快随我走！”明兰说着就抓起大夫的手一路狂奔……

好不容易到了盛家，只见盛家灯火通明，走进院子里，便看见林姨娘拿着帕子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哭哭啼啼道：“卫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

轰！明兰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样，呼吸也变大困难…她一步一步朝屋里走去，看见床上睁着眼睛，但是已没有呼吸的阿娘。她不敢相信，她摇着卫姨娘的手：“阿娘，你醒醒啊！你不能睡觉啊！！阿娘……”

明兰哭的撕心裂肺，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一旁默默哭泣的小桃。冷静下来问道：“不是叫你好好看着阿娘吗？怎么回事？阿娘怎么就死了？”

小桃哭着说：“卫姨娘一直喊疼，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卫姨娘…足足疼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咽气了…”小桃说完哭的更凶了，小小年纪第一次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疼死，还是死不瞑目的，这一幕在小桃心里留下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