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下的太阳掉到半路上,云层还嵌着金色的边,被稀释过的夕光轻薄又透亮,景色全部映在秦未的眼里。
两声卯足了力气敲门的动静伴随着声音主人轻俏的声线同时响起,打破了门另一边赏景看客的思路。
“报告!秦队,上面终于给我们派任务了!”
上一秒还沉浸在晚上吃什么中的秦未,蓦然扭过头看向来人,先是睁大眼睛,眸中流露岀要赚钱的喜悦,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留痕迹抑制住了上扬的嘴角,战术性皱眉握拳放嘴边,声音透过手掌传出时显得低沉了些:“好啊,终于来活了。”
门口的人倒是没有过多压制自己的激动,一边乐着一边去通知其他人了。
辎聿城公安局刑侦大队二号分组已经成立三月有余,上面却从没给派过任务,秦未作为组长也想着再闲下去就准备抢局门口保安的活干了。
今天倒也是个好日子,分组成立以来第一次接手案子,他起身整理制服,动作带着方才坐的转椅飞了一转卡在墙角,从抽屉里翻出证件后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来到大厅里,只看见了刚才来通知自己的聂子阳站在门跟自己大眼瞪小眼,秦未疑惑道:“上周那个说要赚大钱顾问呢?”
聂子阳接过话:“秦队你说的余了?他说合同上第十九条允许他自由出入大队,所以连我也已经两天没见着他人影了。”
“那合同上第七条不是还说让他有事时随叫随到吗?”秦未皱了皱眉,难道工资给少了?“给他打电话,叫他回来赚钱。”
“啊切!切!”另一边的余了狠狠地打了个两个喷嚏“两百岁两百岁”,余了吸了吸被风打的冰凉的鼻子,把小电驴的速度降下了一点,“送外卖吹着了没准”。
没错,余了作为一名刑侦顾问,觉着当今太平盛世,局里的案子太少,闲着没事不如赚钱,于是给自己下了个饭团骑士赚点外快,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终于从南区跑到了北区,远处的天空变得薄暮霭霭,伸出手时只剩下触摸不到且泛着白的地平线,送餐箱里还剩下最后两单,好在都是每天点外卖的熟人,余了决定先去送女孩儿的那份水果拼盘。
之前送外卖时余了见过对方几面,梳着齐耳短发,身高目测150㎝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年龄在自己上下三岁的区间内,手指粗糙似有关节炎,初步判断是从事按摩师一类的工作。
余了把餐取出,看了看小票上的备注,“要装盘好看,送时别弄撒,谢谢”。看样子女孩儿是想拍照发朋友圈吧?
余了来不及多想,几步将外卖送到楼上,“咚咚”敲了两下门后余了才说道:“盖女士,您的外卖到了。”
防盗门打开了三十度,从黑黢黢的屋里伸出半条手臂,明显不是女生的胳膊,余了以为他是单主的丈夫,于是将包装盒递给他,“祝您用餐愉快。”
“嗯。”屋里传出回声,门砰的一声又被关上了。
走到楼下时手机响了起来,余了摘掉手套按下接听键,“莫西莫西?”
“余顾问?”聂子阳听到声音突然不敢确认,“请问是余了先生的电话吗?”说完还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看清了致电是余顾问而不是中二少年。
秦未在旁边被两人的神 操 作整得十分无语,但也不好说什么。
余了不知道聂子阳这个傻葫芦卖的是什么药,“是我,怎么了羊仔?是有案子了吗?”
秦未也没关心余了在哪里在干什么,直接地告诉他:“聿水中心广场,十分钟后集合。”
“好嘞秦sir。”余了挂断电话,脑里瞬间自动代入了秦未那张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脸,就像一层巨古不化的寒冰。可惜他余了这辈子最缺的就是钱,不然肯定砸重金博冷男一笑,但总归拿人手短为人办事,所以只好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他思索着从这里骑到安福小区最多不到四分钟,送完餐赴约至少能提前三分钟到广场。
今天份的外卖依然是要求放到家门口,余了给这个神秘人送了一个月的外卖,除了知道单主是个男的外其他信息一概不知,人也没见过,两者仅有一塑料袋之缘的间接接触,对方可能是社恐吧,余了对此表示理解。
余了从安福小区出来,正打算去找秦未汇合……“小余又出来送外卖啊。”
应声回头,原来是楼下的刘大爷在听新闻,“是啊爷爷,您这是刚吃完饭歇着呢?”余了虽然很不喜欢这样的明知故问,他只能将此归类为基本礼貌。
马扎上的老人点点头,摇着蒲扇目送着余了离开。
“我城于四月二十一日下午四点在聿河河畔发现一巨女 尸……”后面的内容余了并没有听见,但他肯定今晚的案子十有八九就是这条新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