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肖齐远：人生长恨水长东（1）

对肖齐远来说，会认识江临归并跟他做朋友这件事，那完全就是个意外。他本来一直都是放荡不羁的性格，尤其是他的家庭还支持他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所以他的人生一直都是自由而又漫无目的的。

　　但江临归不一样，老实说，江临归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没有之一，不管是生活还是学习，他都是远超常人的佼佼者。在肖齐远的认知里，这样的人，天生就要是走一条高端而装逼的路的。

　　虽然他不知道江临归会走哪条，但一定让他们此等普通人望尘莫及。

　　可他不仅跟这样的佼佼者相识了，还做上了朋友。甚至他提出高中辍学去开个小酒吧自己当老板做驻唱的时候，江临归不但支持，还和他一起入股，一起成了这个小小的“来一杯”的驻唱。

　　他是知道江临归的实力的，尤其是他远超常人的家庭背景。江家是雨城唯一一个本地世家，人才辈出，如果不是有一条“为人处世必须低调”的家规在，估计江家早就在雨城闻名了。

　　他能知道这些别人不知道的这些事情都得归功自己有个无所不能的老爸和江临归自己的坦白。

　　肖齐远时常想不明白江临归为什么会放弃直接保送大学的资格去读一个对他来说特别平平无奇的雨青高中，就像他想不通为什么初中那会，江临归会在一众同学里选择和他主动搭话做同桌。

　　这也是他们做朋友的原因。是的，生着一张出众的脸，带着一身书香气的人在初一开学那天居然主动走到他旁边，说：“同学，我们可以做同桌吗。”

　　没错，明明是询问，这厮还用的是肯定语气。

　　肖齐远那天差点被班上30多个女同学用眼神凌迟致死。

　　他本来正郁闷，转头就看见江临归在他旁边笑的很鸡贼。顿时，他反应过来了：“好啊，你就是故意的？”

　　江临归却说：“哪有，我只是找同学问了一下这个班最受女生欢迎的人是谁。他们都说是你，我就只能来找你做同桌了。”

　　肖齐远无法理解他清奇的脑回路和行事作风。

　　后来才明白，他去雨青是为了林盛唯，他找他做同桌是因为他觉得他做朋友可靠。

　　比起现实的林盛唯，肖齐远更多更早先认识的是江临归口里的那个“盛知知”。

　　说起来他这新同桌也是个神人，一天天的除了睡觉什么都不干，有时候还会嫌弃老师讲课声音太大，直接从窗户翻出去逃课，等下节课的上课铃响才会若无其事回来。

　　偏偏老师还管不了他，甚至对他还有点点头哈腰那意思。因为他不管平时多过分，考试从不缺席且一直牢牢掌握着全年级第一的宝座，举行的各种竞赛也全都参加且能拿到前三的名次。

　　久而久之，老师全都把他当祖宗宠着。

　　他本以为这人初中三年都不会和自己有新的交集的，直到那天他日常翻窗逃课，钱包掉落在地上。

　　肖齐远也是多管闲事，弯腰捡起了钱包。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小女孩的单人照，对着镜头，双手比耶，笑的像个……二百五。

　　江临归估计也知道自己丢了钱包，没一会他就折返回来，看见他在看照片，倒也没计较，说：“同桌，这女孩子好看吧。”

　　肖齐远脱口而出：“你有恋童癖？”

　　江临归一书砸过来，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江临归不是真生气，只是他练过散打和跆拳道。他以为自己就是正常的一个举动，对肖齐远这个小弱猴来说，那简直是奔着他的命去的。

　　他们最后谋杀的误会解开了，自然而然顺理成章接着聊起了林盛唯。

　　虽然没见过林盛唯长什么样子，但是在江临归的描述里，那是一个会照顾人、开朗活泼、很有个性的女孩子。

　　她会不嫌弃体弱多病的江临归，每次都会带着他玩，其他小伙伴嫌他拖后腿，她就会说“你们先去，我和江临归要去看好东西，不要跟过来”。所谓好东西，其实就是去她家这件事。

　　她是单亲家庭，哪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新奇玩意。这不过是她怕江临归伤心的借口。

　　去她家无非就是吃顿好吃的，盛知知的母亲做饭一绝是真的，普普通通的糍粑，经过他的手做出来，就是要比其他人做的更香甜可口。

　　江临归和盛知知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度过的，他们相处久了，两家母亲也顺理成章相熟了。

　　本来江临归的母亲周子萱被江家赶出来以后是天天以泪洗面的，但是自从和盛知知的母亲认识后，她不仅变回从前那个开朗可爱和蔼的女人，还时不时就会和盛知知的母亲一起出门玩，把他和盛知知丢在一起。

　　本来江临归也会以为自己会一直和盛知知这么好下去，直到他六岁的时候被接回江家。

　　他们的友谊持续了一年，就这么没了。

　　肖齐远问：“你和你妈好像被摆弄的玩偶，难道就没想过反抗吗？”

　　江临归倒也没隐瞒：“我是想反抗，但我妈太爱我爸了，她严谨恪守江家的家规‘晚辈不得违抗长辈的抉择’，所以我就这么被安排了。”

　　肖齐远：“……你们江家可真没人性。”

　　这次江临归终于真心实意对他笑了：“嗯，有眼光，我叫江临归，你叫什么？”

　　“……”

　　敢情他们做同桌都这么久了，这厮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肖齐远是初二结束才知道江临归的表弟和他们在同一个班的。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江家人要接江临归去参加一个什么很重要的家庭会议。

　　江临归自然拒绝，接着顺手指着从他们旁边目不斜视经过的一个人说：“江屿从也在，为什么不要他去？你们不要以有色眼镜看带你们的后代。”

　　肖齐远不确定看了几眼这个除了身高稍微有一点点高，其实也不算太高的平平无奇的男生，又转头打量身边的江临归。

　　花了好久时间才接受他们都是江家的孩子。

　　他问：“怎么你们会相差这么多？”

　　江临归真诚的反问：“有吗？”

　　那天他们在电玩城庆祝暑假降临，江临归说完就一个电话把江屿从从江家喊过来了。

　　江屿从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也不怯生，和江屿从站在一起，总给人一种江屿从配不上她的感觉……

　　肖齐远摇着脑袋，把跑远的奇奇怪怪的想法赶了出去。

　　江屿从主动介绍到：“秦应，也是和我们一个班的人。”

　　江临归礼貌的打招呼，问：“怎么我没印象？”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肖齐远总感觉自己看到江屿从的眼睛里有惊喜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趁着江临归没注意，他小声问江屿从：“兄弟，你喜欢这女孩子啊？”

　　江屿从比他想象的大方，他说：“是的。”

　　只不过并不完全大方，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避开了秦应，生怕她听到。

　　肖齐远哑然失笑。

　　他还从未遇到过能让自己喜欢的人，所以不懂为什么承认喜欢对方要避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