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因为我打的两个耳光,陆星移耳朵听不见了。
他从检查室出来的时候很安静,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头上包裹着纱布,简叔叔过去和他说话,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最后还是简叔叔做了动作示意,他才知道简叔叔在和他说话。
最后他直接拿出手机打了字递给简叔叔看。
简叔叔看了,也不知道想什么,在原地愣了好久。最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抹眼睛,然后转过身对众人摇了摇头,轻轻说了句“星移耳朵目前暂时听不见声音了”。
听到这句话,我靠在江临归肩膀上,心里五味杂陈。
陆星移聋了,这个结果是我想要的吗?
我扪心自问,又毫不犹豫的自我回答道,不是的。就算我再怎么恨陆星移,我也没想过要真正伤害他。
我只是想,只要他以后离简凡兮远一点,大家就都能相安无事。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再被控制的地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陆星移。
他正一个人独在窗前发呆,视线一直凝视着同一个地点,没有变动过。
不多时我就收回了目光,他头上的白色纱布此时格外刺眼,让我没有再观察下去的勇气。
“江临归。”我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喊了一声。
“嗯?”旁边的人很快给出了回应。
我抬眸,看见江临归望着我的眸底净是安静温柔,莫名就让人想逃离。
扬起脸颊,我不想眼泪落下:“……我把陆星移伤了,很严重,他的耳朵听不到了……”
“我知道。”他伸手捏了捏我的手指,然后揽过我的肩膀,拥我入怀,“但是现在没人怪你啊,所以你别害怕。”
“可我没想过要伤他的……”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越来越糟糕……”
“知知,没事的。”江临归捧起我的脸颊,用指腹轻轻擦去固执停留在我脸上的泪痕。
话锋一转,他又反问我:“不过,如果以陆星移的失聪作为平息你心中怒火和愤恨的代价,那么现在你可以冷静了吗?”
我愣了愣。
“……我没想要这样。”我笑了笑,泪水再次模糊眼眶,“真的,江临归,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不要把这件事看成是我在报复他。”
“知知,不是我不信你。”江临归重新抱住我,“一个人的恨意达到顶峰的时候,他的行为自己是控制不住的。现在的局面确实很糟糕,但是不能怪你。”
“如果陆星移一开始选择把事情说出来,现在这些就都不会发生。”
“简凡兮被打这件事,除了肖齐远不知情,简自书和陆星移都知道。但是这两个最能救简凡兮的人,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救下简凡兮,而是在赌夏语幽不会对简凡兮下死手。”
我捕捉到江临归话语里面的关键部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赌?你是说,他们用兮兮的命在赌吗?”
“嗯。”肖齐远站起来,侧着脸看向我,静静地把残忍的事实说出来,“我赶到的时候兮兮已经奄奄一息了,那几个人手里的钢管全是血迹。可最为可笑的是,那个时候陆星移明明就在旁边站着,却没有施手相助。”
肖齐远走过来:“我不知道陆星移是刚到没多久,还是一直都在旁边冷眼旁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星移会这么冷漠,会见死不救。我只知道,要是那天我再去晚一点,可能现在兮兮连抢救的机会都没了。”
话音落下,我整个脑子有一瞬间短路,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肖齐远的话语就犹如利刃在我心里盘旋,最后狠狠落下,扎的我遍体鳞伤。
“所以林盛唯,你现在还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有错吗?”肖齐远笑的冷漠无情,“陆星移算个什么东西?从他放弃凡兮生命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活该要被千刀万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