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其实现在,我只想对他说,陪伴也有爱与不爱之分的。
从回忆里抽出身来,我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仰头看着江临归。
他的眸子通红,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担忧。
我却有一种想脱口而出的冲动。
可话到嘴边,却突然从头脑一热的那句“江临归,你喜欢我吗”变成了——
“江临归,你累不累?”
估计江临归也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语明显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愣了愣,他慢慢垂下眼眸,在那一瞬间,我看见重新汇聚到一起的光亮。
很显眼的变化,让人无法忽视。
我明白,他是懂我的意思的。
他一直都懂,只是和我一样,什么都不曾说。
“不累。”他抱了抱我,“能和在乎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不会累的。”
得到肯定回答,我又哭又笑地看着他,手足无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他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又拿了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我的泪痕:“我说过,我不会再弄丢你了。这一次我想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都离开那天。”
我闭了闭眼睛,用仅剩的理智克制着自己莫名的冲动。
其实现在,我只想对他说,陪伴也有爱与不爱之分的。
可是他脸色太认真,我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我怕得到的回答不再是肯定的,我和他会因此再次上演渐行渐远。
是从什么时候,我也开始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的呢?
整理好情绪,我对此闭口不再谈:“江临归,凡兮有抑郁症这件事,要告诉肖齐远吗?”
江临归不答反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蹲下身子,双手膝盖,把头埋在双臂之间,“要是告诉肖齐远的话,他肯定会受打击的,本来他现在状态就不好,我们说了纯粹就是雪上加霜。可要是不说,我又觉得对不起他们,而且我也不一定能保证我能瞒得住他。”
“告诉他吧。”江临归也蹲下来,伸手轻抚我的头发,“我相信齐远的承受能力。”现在他们所有人谁都不好过,不能再给自己施加太多压力了。
我抬起头:“可是……”
“相信我。”江临归坚定的看着我,“他毕竟是和我一块长大的兄弟,我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从来就没脆弱过,你也要相信他。”
“……好。”我站起身,“那我们回医院吧。”
江临归点点头:“好。”他想到什么,伸手牵着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填肚子吧,顺便给肖齐远他们也带些吃的过去。饿了这么久,不吃东西可不行。”
此时我完全没胃口,想都想就要拒绝。但是我一抬眼看见男生不容拒绝的眼神,愣了愣还是答应下来。
我和江临归去的是之前简凡兮经常光顾的餐馆。餐馆不大,但是生意很好,老板是个爱笑的中年大叔,带着一副眼镜,说话很随和。
之前我和简凡兮一起来的时候,他还送了我和简凡兮一人一个钥匙扣挂件。挂件是很火的动漫形象,我的那个叫玉桂狗,简凡兮的叫库洛米。
餐馆老板说,那是他走丢的女儿最爱的小玩意。
本来我和简凡兮没想收,但是抵不过老板的热情。他还说,反正人已经不在了,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看到了反而会睹物思人更加难过。
不过真正让我们收下的原因是老板最后的话语。他当时看着简凡兮,感慨着说,看到简凡兮是真的喜欢得紧。
“要是囡囡没走丢的话,她现在都应该长得和你一样大了,也像你这样可爱吧。”
那天从餐馆出来后,我还开玩笑跟简凡兮说,你不会就是老板走丢的女儿吧。
简凡兮笑着对我翻白眼,说我偶像剧看的太多,脑子都不好使了。
现在,我坐在角落,看着老板忙碌的身影,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找了他女儿十二年,到头来却是父母病逝,妻子离婚,最后只能在这座让他丢失女儿的城市落脚,无望地等待着奇迹发生。
他那么爱他的女儿,可简凡兮的家人一点都不在乎她。
我想,要是简凡兮真的是他亲生女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