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了

彻子开始被持续不断的噩梦和闪回困扰。

她看到无一郎死在她面前，看到那双眼睛变得黯淡无光无法瞑目的样子。

那个是无一郎吧，还是什么别的人？为什么和无一郎长得一样呢？

所以，这是未来吗？

她总是在一身冷汗中惊醒，鼻间全是血腥气。如果试图继续睡觉，她就又会回到那个沾满血迹的屋子里，面对她哥哥的尸体。

所以彻子就只能充满担忧又徒劳地看着天空等待太阳的升起，等待着无一郎安然无恙的回来。

令人恐惧的记忆挥之不去，彻子的精神状态严重下滑。警觉性增强，时间感受混乱，乃至于错觉。

可能是柱的共同技能，无一郎走路并没有什么声音。彻子听到无一郎回来的时候吓得跳了一下。

无一郎也很困惑。房间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他和彻子回进来，负责后勤工作的隐也只在院子里。彻子为什么听到他回来会吓到跳起来。

彻子那一瞬间眼前就被红色占据，嘶吼的恶臭缠绕着她。她摇摇头，忍住现在盘踞在胸口的酸痛感，开口否认。

无一郎的相信程度有限。

彻子最近发呆的有点频繁，实在是不像她。虽然无一郎自己每天也没少发呆，但还没到一种会被人吓到或根本听不见的状态。

他只是不用大脑思考那些他不感兴趣的内容而已，如果他不感兴趣，他大概就不会做出回应。

其实他的怀疑还有别的原因。彻子总是吓得一惊一乍的，眼中满溢着惊恐。呼吸又浅又急，身体缩起来，像是要逃跑又像是要战斗。

明明前段时间她刚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没有恢复，但精神不错，不像现在对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的样子。

等等…

这个状态好像和他之前状态还挺像的来着？

无一郎不是没有试图问过，但是都被彻子挡了回来。如果彻子真的很难受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无一郎有些担忧地想着。他最近患得患失了不少。从前他把自己封进密不透风的茧里，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

彻子的存在将茧撕开一条缝隙，即使无一郎仍身处茧中，也能窥见一线蓝天。

所以，他也得为彻子做同样的事情才行。

无一郎甩去刀上的血迹，收好。往附近的镇上去了。

————————

家中。

彻子看着夜晚的天空，数着星星的个数，2621 2622 2623……

但是，担忧是无法被简单的消除。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在扼住彻子的咽喉，搅动她的胸腔。嗓子又刺又痒，激烈地咳嗽起来，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没有时间吸口气，窒息感让彻子大脑发晕。

这只是个开始。中毒的症状这段时间还在变得越来越严重，彻子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次的发病里。

窒息感渐渐涌上来，肺部像是卡住了颗粒一样。无论如何努力的呼吸，空气都不能真正被吸收进去。

挣扎中，彻子听到了楼下的推拉门响起的声音。是无一郎回来了吧，但是，窒息感控制不住，接下来，大概是要瞒不住了吧？

无一郎听到了一些不大对劲的声响，迅速推开门，看到彻子的状况瞬间瞳孔一缩。霎时间，平时隔膜那边的情绪冲破了阻碍，无边的恐惧让他飘散的精神回到了躯壳当中。他又要失去彻子了吗？失去他在人间唯一的依靠了吗？

彻子艰难的从肺中挤出一点气来，把简单的信息告诉无一郎，她的眼前已经可以说是一片模糊，耳鸣声盖过了一切声响。但她更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