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大学,519寝室
林晓晓甫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一直等在寝室的陈秀荣看到她,便急急的问出了口:“阿欢她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的?”
林晓晓冲陈秀荣摇了摇头,她本来打算一直在医院陪着舍长和阿欢的,可舍长非让她回来,说是怕陈秀荣不知道情况,会瞎担心。本来她还不信,可现在看来,是她错了。
“没什么大碍,不过医生说,阿欢她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里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最好能找人二十四小时陪着她。”
“我来陪她。”
林晓晓几步几步走上前来,拍了拍陈秀荣的肩头,“小敏已经在医院陪她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换她。”
陈秀荣点头,又问:“孙柳均的尸体呢?”
“被他父母领走了,现在在警局里。”
“警察怎么说?”
“不是好兆头。”林晓晓摇了摇头,还是一脸的后怕和自责:“我偷偷问过苏秦,听他的意思,好像和前面几起案件一样,所以很大可能是同一个人做的。”
如果那晚她不是有事一定要先离开,而是和阿欢一起去上自习,再一起回来,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孙柳均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不会死,阿欢不会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言不语,如同痴傻了一般,他们依旧可以玩那个被她们戏谑时称作猫捉老鼠的追逐游戏。可这一切都因为她的离开,永远的画上了休止符。她不停问自己,为什么要在那天离开,为什么她要离开,为什么!
虽然不善于观察,可陈秀荣还是看出了林晓晓的自责。她轻轻揽过林晓晓,拍着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低细语:“晓晓,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自责。”
“可那晚如果我没有先离开,他们一定不会有事,阿欢现在肯定还活蹦乱跳的在躲孙柳均,而不是躺在医院冰冷的病床上。秀秀,你知道么?不是我,孙柳均他不会死,他不会死。”
肩头蕴湿了一片。
陈秀荣知道,那是林晓晓的眼泪。
她们寝室四个人都不是爱哭的人,可因为孙柳均的死,因为阿欢,林晓晓却哭了。陈秀荣可以想象,这个傻丫头究竟自责到了什么程度。可她该如何开导她呢?
想了又想,最后她道:“晓晓,可能你听不明白我接下来说的话,可我还是要跟你说。许多事情都是命定的,即使现在不发生,可遇到下一个适合的契机,一切又都会重新回到它既定的轨道上。阿欢出事,孙柳均死,这是你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就算如你所说,你那晚没有离开,让他们可以避过这一劫,可下次呢,他们一样会出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傻丫头,别再责怪自己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可是,秀秀,孙柳均他是真的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林晓晓慢慢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陈秀荣,“可能真如你所说,躲过这一次,他们下一次还会出事。可是,下一次孙柳均不一定会死啊,说不定只是碰伤什么的。起码,他是活着的。”
“活着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一千年,她的生命在一千年之后得以延续,可那又怎么样呢,她终究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为她的开心而开心,为她的难过而难过的人。陈秀荣想,与其这样毫无意义的继续活着,继续等待,不若死了。
林晓晓当然不理解陈秀荣的意思,只是看着她低低道:“活着或许并不重要,可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时间久了,他或许真的能感动阿欢,成就一段良辰佳话。可现在,你看到了么,什么都不可能了,都没有可能了。”
陈秀荣也看着她,很久才回了一句:“或许吧。”
很多东西她都不明白,也不理解。可提到良辰佳话,她又想到了那个人。如果当初那个人肯定放下心底的抵触,放下一切去见她,跟她一起走,她或许就不会死。她们可以很幸福的相伴到老,最后一切共赴黄泉路,约定下一世再相会。
可惜,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如果,而她真的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千年前。
医院
送走医生,方小敏返回病房,第一眼看到的人依旧是阿欢。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整齐的紧贴在一处,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等待王子亲吻的睡美人。可童话故事里,睡美人最后等到了王子,而现实生活中,她的王子,为她死了。
方小敏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他为你而死,你也要为他而死么?还是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不再醒来。你特么是不是傻,明明不爱他,现在又这样,演的是哪一出?我告诉你付一欢,别以为你躺在这里装死老娘就拿你没办法,就整治不了你。等你好了,看我怎么修理你……付一欢,你听到没有,赶紧给老娘醒过来,别特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躺床上让老娘伺候你,老娘没那闲工夫。”
明明是年纪轻轻的娴静姑娘,虽然毒舌,却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可现在却被逼得满口脏话,像个泼妇一样。可以想象出来,她得有多担心躺在床上的付一欢。可无论她怎么毒舌,躺在床上的人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不言不语。
“我特么真是傻逼了,早知道就让晓晓留下来我回去了,省的看到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许久,方小敏终是骂累了,瘫在另一张空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喘着气,不再说一句话。
另一边,因为担心方小敏不知道她去找那个人的结果如何,原本打算睡一觉再去医院接替方小敏的陈秀荣还是选择现在去医院,问过林晓晓医院的地址和病房的具体位置,她便急匆匆赶去医院了。临走前,林晓晓还特意提醒她一定要记得带些清淡的食物过去,因为她们的舍长大人肯定没吃晚饭,据说午饭都是草草在医院的食堂吃了几口便回病房去了。
事实上,方小敏晚上的确没有吃饭,一是担心阿欢,怕她醒来找不到人会害怕;二是实在没胃口,吃不下去,不想吃。所以,当陈秀荣赶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一个不顾形象躺在病床上直喊饿的“女疯子”。提着粥半靠在门旁,她难得有心情打趣方小敏:“哎呦喂,我们的舍长大人这是怎么了?被您无数脑残粉看到,那可了不得了。”
方小敏连动都不想动了,可还是抬起头看了陈秀荣一眼。本来打算继续饿下去的她在看到陈秀荣手上的保温杯时,蹭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也顾不得其他,抢过保温杯就打开了来。尽管只是一些粥,可闻着味道,她就很有食欲。
陈秀荣也任由着方小敏抢,毕竟,粥本来就是带给她的。来回打量了病房几眼,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阿欢身上。上前几步,搭了下她的脉搏,又测了下她的呼吸,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脉搏微弱,呼吸无力,甚至几乎测不到呼吸,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什么时候这样的?”
方小敏只顾着喝粥,含糊不清的回答,“送来医院就这样了,医生都说了没什么事,只要醒来就好了。不过,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得派人陪着她,她去哪,我们就去哪。”
陈秀荣怒道:“是哪个医生说的,带我去找他,我非得好好骂骂他。这人都快死了,还说没事,整一庸医。”
方小敏听她这一说,可真是吓坏了,刚刚那个戴口罩的医生明明告诉她没事,只要人醒来就可以出院了,这怎么到陈秀荣嘴里就变样了呢。她也不磨蹭了,放下手里的勺子就站了起来,打开门,就往外走。
陈秀荣当即跟上。
走廊里开着灯,方小敏按着白日里的记忆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个弯,又往前走了几步,抬头一看,「医生办公室」几个字就安安稳稳的挂在墙上。方小敏寻思着,大晚上的门肯定是锁上的,抬起手就准备敲门,却被紧跟在身后的陈秀荣拉住了,“不用敲门。”
方小敏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最后只是用手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
隔壁值夜班的护士听到声音,赶忙出来了,站在护士值班室门口往医生那边瞅,却什么人都没看到。她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正想回去,忽的听到了张医生的声音。想也没想,就进了医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