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宣得了凌云锦,便转交给许姣容,让她安排缝制嫁衣。
许姣容却念及冷凝前几天托清风带来的话,带着凌云锦上了药师宫,寻到了冷凝。

冷凝染了蔻丹的指尖缓缓滑过凌云锦,叹道:“艳而不俗,映得人面若桃花,不愧是天下最好的布料……”
许姣容有些感慨地说:“许宣送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听说他大闹万花楼,就只为了这匹料子。”

冷凝唇边笑意一冷:“看来师兄对阿月姑娘,果然用心良苦。”
许姣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随后起身说:“唉,我想想还是不妥,嫁衣的事,还是我来吧。”

冷凝微笑着伸手拦住许姣容,娇嗔道:“姐姐,我说了,阿月姑娘的嫁衣,理应由我亲手缝制,权当我对他们的祝福。”
许姣容轻轻一叹:“冷凝啊,你这又是何苦呢。姐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就跟亲妹妹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唉,许宣这个混账小子……”

冷凝笑的天真:“姐姐,快别说了。师兄的事,我早就放下了,这件嫁衣正是我对他们的祝福,你该高兴才是。”
许姣容摇了摇头:“冷凝你果然通情达理,可惜了。”

冷凝低眸一笑:“他们的婚期就在一个月之后,我定会抓紧时间,精心赶制,姐姐尽管放心吧。”
“你的女红在临安城数一数二,我自然放心。可,毕竟是劳心伤神的细致活,你这样费功夫,我实在心痛。”

“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娇弱的大小姐了,药师宫里里外外哪件事不费功夫,不劳心神,我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一人,不还是一样走过来了?”
许姣容欣慰地点了点头,牵起她手,轻轻拍着,道:“好孩子,姐姐明白。”

冷凝满面笑意,却突然一收,郑重说道:“不过,还有一事需姐姐帮忙。”
“你只管说,什么事?”

冷凝蹙眉,低声道:“我缝制嫁衣的事,请姐姐务必保守秘密,瞒着师兄。我想在婚礼当日再告诉他们,也算惊喜。”
许姣容不觉有异,果断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许姣容前脚离开,冷凝房中的风铃立即大响。
冷凝幽绿色的瞳眸看向那风铃,这是饕餮在她接管药师宫后送来的。
饕餮说这风铃与清音铃不同,若她决意做人,这铃便可压抑她内心妖性;若她决定成妖,这铃便可反过来助她修习法术,全看她个人选择。
冷凝从房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打开,西域圣蛛立马爬出,她微微一笑,将其摆在手上,西域圣蛛咬了冷凝一口,原本白皙的手掌瞬间成墨色。冷凝吃痛,微微蹙眉。此时,风铃剧烈摇晃,发出铮铮之声,墨色渐渐化掉,西域圣蛛却倒在冷凝掌心,僵足已死。

“饕餮,你说我成妖后可以随心所欲,说我以人化妖可当普通妖数百年修行……借你吉言了!”
冷凝眸间绿光大盛,指尖竟如蜘蛛般吐出细细丝线,冷凝将针穿过丝线,开始缝制嫁衣。

随心所欲?她心中的欲望,不过就是许宣而已。

冷凝唇边勾起阴森笑容,朱唇微启,低声喃喃道:“萧瑕月,我这份大礼你可要好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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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霄日夜苦想因果,真如走火入魔了一般。
可惜师父已经不在,再无人能在他迷茫的时候为他指点迷津了……
唯一看上去可能可靠的永安师叔,却一直借口太忙,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这日,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冲进永安师叔的房间,拉住他问道。

“师叔,你今天必须告诉我,若人仙相恋,该如何阻止?否则我便不出这个房门了!”
他想对自己做什么……永安只觉后背发凉,唇角抽搐,赶紧将自己的一双老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干笑着答道:“自然是一棍打死,永绝后患……”
齐霄见他终于肯回答自己,颇为兴奋,但再一思考他的答案,便是摇了摇头。

“可是……她非但没行过坏事,平日也是一心向道,就这样断人性命,未免有失偏颇吧……”
永安轻轻一叹:“你若不除了他,迟早害两条性命,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不明白吗?”

齐霄犹豫道:“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人心载道,总应有所变通才是。”
永安师叔瞪眼:“你这小子,要求倒挺多。”

齐霄见他也是回答不了,便摇头感叹:“还是师父好,若他还在世,定能为我解除疑虑……”
永安额头青筋一跳,眼角忽然收进他方才整理出的几瓶沙子,便一本正经地对齐霄道:“哼,你师叔我修得上乘佛法,这种小事,有何为难?看到这些沙了没有?”

齐霄愕然看着那几只琉璃瓶中所盛的沙子,迷茫地问:“它们能做什么?”
永安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这是我方才整理出来的你师父的遗物,他当年去了趟西域,带回了这些沙赠予我……”永安内心暗骂元一小气,面上却依旧威严肃穆,“你现在将它们做成一副沙画,佛祖自在心中,答案自在画中。”

齐霄皱眉,拿起瓶子仔细看着,问:“这么玄?”
永安师叔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你得小心,作画时务必平心静气,稍有不慎,这些沙很容易被吹散的,等你完成佛像,我再告诉你答案。”

“那要画到什么时候,师叔你现在就告诉我吧,再等下去,一切都成定局,想救也来不及了!”
永安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稍安勿躁,你听我的便是,去吧。”
一边说着,永安一边将尚在怔然中的齐霄推出了房门,再紧紧将门关上。

齐霄低头看着瓶中沙,拔开了盖子仔细琢磨:“师父留下的沙子难道真的藏有玄机?”
齐霄说着打了个喷嚏,竟弄得满脸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