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为情爱,一日三餐,晨暮日常,良辰美景,娶你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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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雷声阵阵,众人仍打成一团。

阿月长长地阖上眸子,双手紧握,终于怒喝出声:“够了,红芯已死,你们通通住手!”

一记响雷闪过空中,众人惊呆。

齐霄旋身回来,俯下去检查一下,随即也现出一些痛惜:“真的死了,罪过罪过。”

冷凝表情倏然放松:“她罪有应得,死了也算苍天有眼。”

“我杀了你!”

“住手!”
小青勃然大怒,欲扑上前去,却被齐霄拉住。
小青怔了一瞬,神情逐渐安静,也化作和阿月同样的愤慨与苍凉,她收了双剑,扫视众人。

“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姐姐,我们走。”
李公甫见状,赶紧打圆场:“既然凶犯已经伏法,那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来来来,快将小王爷的遗体运回去。”
阿月附在齐霄耳边,对他低语几句。
齐霄一震,看向阿月,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

齐霄神色也变得坚毅,点头道:“好,我听你的。”随即默念起咒语。
顿时间,红芯与小王爷身旁燃起熊熊大火。

众衙役大惊:“啊!又起火了!”
李公甫则捂着眉毛连退几步。
底下衙役凑近他,问:“头儿,怎么办?”
李公甫紧皱眉毛叹道:“这股邪火来得蹊跷,大家不要随便靠近,小心有诈。”
阿月隔着火光,看着当中两人渐渐被烧成灰烬,心中轻叹——
红芯,这也算是圆了你与他同葬的心愿了。
冷凝狠狠看了阿月一眼,带着断阳宗人打道回府,而李公甫也唉声叹气地着人收拾起已经烧尽的二人骨灰,带着衙役们下山了。
见众人离去,齐霄就地打坐开始诵经,阿月则望向远去,眼中是一时的迷茫。

小青面容愁苦地席地坐在齐霄身边,不解道:“我不明白,红芯分明不是凶手。她为什么不愿意解释。大殿之上一共就三个人,姐姐和许宣都没有杀人,那摆明了就是冷凝嘛,大家为什么不相信真相呢!”

阿月缓缓摇头:“此案如今已尘埃落定,谁会在乎真正的凶手是谁。


齐霄诵完经,起身淡言道:“我已替他二人超度往生,但愿来世再无悲痛。”


小青也跟着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为什么要等来世,难道妖爱上人就注定是悲剧吗?凭什么人就高妖一等。红芯就要为别人犯下的过错偿命?”

齐霄默然片刻,方缓声说:“人妖殊途,相恋相守更是有违天道,自古就没有好下场。就算没有这些风波,他们俩也不会有结果。”


小青讽笑两声,砸着地说:“不公平,什么天道,根本就不公平嘛!”

齐霄低低一叹,望着方才二人紧拥的地方:“红芯有错,但她痴情一片落得这样下场,确实令人不忍……”
阿月神色更是黯然,同样看着烧尽的尘埃,浅浅说道:“小王爷死了,红芯没有了求生意志,所以只能以身殉情。哎!希望红芯来世,能遇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那冷凝呢?难道就任她去了吗?”
小青想到冷凝那个张狂的样子,就恨不得撕碎她的脸。

“是非公断,自在人心。我相信许宣不会对此事视而不见的,”齐霄叹了声气,徐徐续道,“还有,林中分明是些断阳宗弟子,我想,药师宫定会有所处置。”

“想不到,这次你居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小青冲齐霄甜甜一笑,妖娆夺目的面容上盈着满心满意的天真。

齐霄愣了一瞬,转而看向阿月,稍一拱手,平平说道:“既然许宣的冤屈已洗刷干净,那我也该回金山寺了。阿月姑娘,后会有期。”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小青凝视着他的背影,嘟哝一句:“都不跟我说声后会有期吗……”
待齐霄完全自林间消失,小青看向神色淡然的阿月。

“姐姐,你别伤心了。”
阿月若有所思,低声道:“有违天命?……七杀命格?难道……”


“呸呸呸!”小青连“呸”三声,嘟着嘴说,“你别听那齐霄胡说八道,你和许宣那么般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阿月垂眸,神情一黯:“天命中的孤寡……七杀命格,注定爱而不得,求而不得,孤寡一生…………紫宣,我该怎么办?”

小青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只是也陷入莫名的伤感之中。
眼神不自觉地又飘向方才齐霄消失的地方。
齐霄今日替她挡掉那一箭时,她心底忽然一抽,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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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巡抚定案,判了许宣无罪。

守了许宣整整两日的许姣容被李公甫劝回了家休息,阿月来医馆探望,恰好遇到了刚走出来的冷凝。
天边尚透着鱼腹白,街道上人烟稀少,冷凝见四下无人,便面带挑衅地唤她。

“阿月姑娘。”

阿月本不欲搭理,径直就往医馆里走。

冷凝唇边抹开一丝笑容:“师兄全身而退,难道阿月姑娘不该谢我?”
阿月停下脚步,没忍住地冷声说到:“你双手沾满鲜血,为何没有一丝愧疚悔意?”


“因为我爱师兄,只要他平安无事,杀了人又如何?怎么,难道那些做妖的懂爱吗?”冷凝不以为意地笑笑,“哦,我说错了,即使成了妖,我仍与你们不同。”
阿月面露不忍之色:“红芯踏入你的圈套,死于众人的唾骂中,你可曾为她感到难过?”


冷凝笑的轻描淡写:“区区一条鲤鱼,不过是个妖,死不足惜。”
阿月急声斥道:“比起红芯,你的妖性更甚!百般算计,将所有罪名推得一干二净,让一个无辜的人替你而死!”



“对,红芯是无辜的,因为本该死的人是你!”冷凝半眯双眼,冷冷道,“萧瑕疵,我真后悔开始没有杀了你!苦心算计,竟不得不让你逃脱了!”
阿月深深吸了两口气,方能稍微平心静气地说:“冷凝,我盼着你能悔悟,认了这桩罪。”


“哈哈,认罪?”冷凝仰天大笑,“我倒想问问你,红芯与我,师兄会护着谁?命毕竟还是有高低贵贱,你,现在心底就没有松一口气吗?”
阿月缓缓摇头,只觉与她无法沟通:“你丧心病狂,简直无药可救。”


冷凝再度娇声大笑:“那你呢?萧瑕疵,若是师兄知道你的身份,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你若真有本事,就是亲口告诉师兄,到底什么才是你的真面目!”说罢,她大笑着离去。
阿月望着她的背影,手缓缓攥成拳,却是毫无办法。
待到下午时分,又是雷声大作,一场暴雨近在眼前。

许宣被一声惊雷震醒,张开双眼坐了起来,又觉头晕,扶着头慢慢起身,问床前的白夭夭:“我昏了几天?这是医馆?齐霄利用月白花让我昏迷,争取了几日时间对吗?”

阿月神色黯然,上前几步,低声道:“杀害小王的凶手已经死了,衙门勾去了你的案宗,判你无罪。”


“冷凝死了?”许宣大惊,脸色随之一沉,颤声道,“趁着我昏迷这几日,你倒是跟齐霄连手布的一场好局……”
阿月眸间滑过一丝哀伤,轻声问他:“杀人偿命,有何不对?”


许宣面露疲惫地掩住双眼:“没有不对,你做的很好……是我错了,错在一开始就不该替她顶罪,错在我让你费尽心机为我逆转了局势,我们……”他伸手,一把将阿月拉至身前,带着痛楚说,“自此便可相守一生……”
阿月手撑在他肩膀,将二人间隔出一定距离,她凝神,望着许宣满是挣扎与愧悔的双眼,淡淡出声问他。
“你告诉我,什么是黑白对错,当人,真的太难了。”


许宣回望着她,字字苦痛:“要论人间黑白,谈何容易?对错,连我都胡涂了。若是一命抵一命。我已认罪,你偏将她牵扯进来,破了这一局。”
阿月指着许宣的心,露出讽刺的笑意:“许宣,你知道吗?人的心是偏的,因为冷凝,你明知是她杀了人,仍顶了罪……若是下一回,她要的是我的命呢?”



“何必拿你来做比喻!你明知道不会有这种事!”许宣眉间升起怒气,随之又是无止境的哀伤,“冷凝,她已经……”
阿月断掉他的话:“她还活着!”


许宣有些迷茫,停了会儿才问:“你刚才明明说凶手已经……”
“死的人是红芯……”阿月唇边漫开嘲讽的笑意,“冷凝设计陷害,红芯被当做杀人凶手,被逼焚火殉情。这个结局,是不是皆大欢喜?”


许宣愕然:“红芯……那条鲤鱼精?”

阿月推开他,站直身子,再慢慢后退:“怎么?宫上方才还说一命抵一命,为何听说死的是红芯便哑口无言了?难道因为她是一个妖,就该落得如此下场吗?众生皆平等,难道在你眼中的妖,是轻贱的吗?”

瞬息间,窗外浇开倾盆暴雨,阿月转过身去。
凉凉说道:“如果人世间连黑白对错都胡涂了,我不知该如何当个凡人,既然当不成凡人,我想与你相守一生,只怕是妄想……”


说完后,阿月便冲出门去,踏入大雨中,许宣看着阿月的背影,脚步一滞。


扶额哀叹道:“完了,我竟然犯了如此致命的错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