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掩不了我心;我要这众生,都明我意;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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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奚山上,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梅开得正好,香气幽幽扑面,而再观棋局之上,白子已然失掉江山。


白帝摇头,投棋认输:“不下了,甘拜下风。”

青帝微微一笑:“我这盘棋你可以认输,但人间的那一局,却不可轻言放弃。”

白帝愣住。
青帝便索性说个明白:“我从司命处查了紫宣今生的命盘,七杀格仍在。”


白帝眉眼一垂:“‘杀、破、狼’三种命格天生带煞,有祸乱天下之象,好在紫宣、凌楚二人天生仙骨,唯有贪狼一直寻找不到。”
青帝将棋子一粒粒收进棋盒:“天帝为免三界苍生生灵涂炭,一直着手此事。只是想不到这两人再世为人,仍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白帝摇了摇头:“如今世上已再无紫宣,唯有许宣。可他当日既入了药师宫,可见仍有仙缘,也仍需归于九重天。”
青帝揶揄一笑:“哈哈,想不到你也在暗中关注此事。”


白帝冷傲地哼了一声:“你那宝贝徒弟,自己操心去吧。我不过是为了凌楚,爱屋及乌罢了。”

“言归正传,许宣命格单薄,注定一生孤寡,命中无子。”青帝说到此,竟是有些哀叹之意。


“那又如何?”白帝却依旧是不屑一顾,“待他在人间吃够了苦头,自可修成正果,届时位列仙班,人间的历练遭遇不过黄粱一梦罢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青帝缓缓摇头,“他能否归位全看自己的造化,我等本不该横加干涉。可坏就坏在那日司命贪杯误事,他一时口快。此事被仙鹤听去,已传入阿月耳中了。”


白帝正帮着收棋子的手一滞,没好气地将棋子掷回玄冰棋盒内:“哼,她必定不会照天命而行吧。”
青帝黯然点头:“依那阿月的性子,定会想尽办法为许宣扭转命格。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无知,殊不知逆天改命有违天道,届时不光紫宣难回天界,连她自己也将万劫不复。”
“所以……我才来托你。”



白帝并不想招揽此事,便漠然回绝:“你自己的徒弟,自己管教。我才懒得去问。”
青帝却是把住了他的命门:“此言差矣,你别忘了,凌楚也在凡间历练,若能助紫宣度此大劫,对他来说,岂不是功德一件,也好早日回到你身边。”



白帝虽然一向自私又好大喜功,却也当真是心疼自己的大弟子的,迟疑了片刻,便问青帝:“那你的意思是?”
青帝郑重看向白帝:“让齐霄找机会拆散两人,应天命!”


白帝闻言,摸着手中的白玉棋子,良久才缓缓道:“这一步棋事关重大,待我好好筹划一番。”
骊山山巅之上,齐霄正泄气地坐在地上,愤懑不已。

他千辛万苦几乎把所有的体力用尽,才跑过来,骊山一脉居然说因为骊山老母外出云游而闭门不见……
唯一好处却是将他嗓子给医好了……
望着悬崖下的无边云海。

齐霄没忍住斥了两句:“枉费阿月姑娘与你们是同修,分明是见死不救!”
斥完之后,齐霄心情稍好了些,抬起头来准备起身,却忽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朵白色的花……
阳光照耀之下,纯白的花瓣几乎透明,闪着冰蓝色的光泽,竟是分外耀眼。


齐霄凑近去,定眼一看,便是喜不自胜:“月白花!怎会长在骊山呢!”
他忙不迭地伸手摘下,这下好了,天无绝人之路,真是老天爷帮他……
眼见齐霄离去,仙鹤现出身来,望着他背影。


叹道:“凌楚啊凌楚,算你机灵,不枉我一片苦心,故意将月白花种在此处,但愿你能物尽其用,替许宣保住性命。 ”
青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仙鹤背后,语调冷清地说道:“那你可知,恣意妄为干涉凡间,是何等重罪?”



仙鹤见青帝,忙回首低头认错:“小仙知罪,不敢有任何狡辩之词。只是小仙不明白,难道青帝您真打算见死不救,任由紫宣与阿月受尽磨难不得善终?”
青帝轻叹一声:“当初凌楚逆天而行,我早已法外开恩,为他们留下一线生机。他二人此生若不能顺利度过人间的劫难,便会灰飞烟灭再无任何转机。”


仙鹤缓缓摇头,脸色苍白地说:“阿月用了千年才找到许宣,她只想帮他。求青帝开恩,成全他们两人吧。”
青帝却是不以为然:“阿月大逆不道,妄图扭转天命。他三个人的未来只怕会毁于她一人手中。”

仙鹤浑身一震,脸色越发惨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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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药师宫内瘴气升腾,烟雾缭绕,莫名晕染上十足紧张的情绪,称作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也不为过。
断阳宗下几十位弟子皆作劲装打扮,断流当先,压住声音吩咐道:“记住,救了人立刻离开,不能留下任何线索!”

众人纷纷点头,戴上了黑色面巾,刚欲提刀离去,宋师兄却带人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喝道:“你们断阳宗,好大的胆子!”

断流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当是谁,明决宗的废物!”
清风怒道:“你说什么!”
断流挑了挑眉:“怎么,乘着宫上不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想跟我们动手?”

“谁,谁要与你们这群疯子动手?”清风哪及断流口舌恶毒,立马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宋师兄皱眉问:“你们这身打扮,想去哪里?”
“明知故问!宫上有难,断阳宗弟子岂能坐视不理。”
清风打量着他们,不敢置信:“你们果真要去劫狱?”
宋师兄一挥手:“统统给我拿下!”
明决宗弟子与断阳宗弟子纷纷拔出兵器,杀气弥漫,一触即发。

断流一甩手中长刀:“你们明决宗哪里来的勇气敢和我们断阳宗动手,要不是平时宫上管着我们,就你们那点本事,哪里护得了药师宫的太平。而如今明知宫上遭人诬陷,你们这些平日满口仁义忠信的明决宗弟子,却一个个当了缩头乌龟。今日我断阳宗要去救人,谁拦……杀谁!”

宋师兄聚精会神地凝视着断阳宗各人:“越狱劫囚,等于坐实宫上的罪名。靠蛮力解决不了问题!”
断流咬牙切齿:“总好过你们,见死不救!”
“你!”

“住手!”

二人话头不对,眼见就要挥刀殊死一搏,突然传来一声断喝,众人愣住,抬头一看,却是冷凝从台阶上走下,目光中多了往日不曾见过的威严气息。
在这样的气焰下,宋师兄竟是有些紧张地唤了声:“大小姐!”
冷凝冰凉的眼神缓缓扫过众人,断流也不得不低头行礼:“见过大小姐。”

冷凝稍稍平息了一丝怒火,平平道:“将兵器收起来,师兄若见你们这样,该伤心了。”
断流拱手道:“大小姐,断阳宗不怕死,我们脱下药师宫的衣服,就是为了不连累大家。”
冷凝向来心属明决宗,学的也是医经药理,对断阳宗也是素来看不上眼的嫌恶,可此时,她看着断流的眼神却分外温柔亲切。

“我明白,大家都是为了救宫上,无论明决还是断阳。我们都是一家人。信我一次,不要急着动手。师兄不会有事的。”
众人纷纷低头,收起了兵器。
清风见状,悄悄问宋师兄:“大小姐怎么会突然帮断阳宗的人说话?”
宋师兄也是不解,不经意间皱了眉头。

冷凝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却是置之不理,反倒对断流柔声说道:“断流,你有这份心,我实在十分感动,为救师兄,我也在想要查清此案,当时我也在现场,除了我和师兄,便只有阿月姑娘了……”
断流立马愤然点头:“对,那萧瑕月定然是凶手!”

“这倒不一定,”冷凝轻轻叹气,“只是师兄多半以为是她杀了小王爷,才会甘愿为她顶罪……要知道师兄对她……”说着,便是泫然欲泣。
断流面上怒意更甚:“即使不是萧瑕月杀的,必然也有她参与其中,否则宫上怎会受她蛊惑,频频与外界为难?这就是一场阴谋!”

“是的……所以,我想查清此事,还师兄一个清白的同时,也让他看清萧瑕月的真面目……只是,我一个弱女子……”
断流眼见冷凝掩面要哭,忙道:“大小姐不必担心,你有何打算,断阳宗都将全力相助!”
“不可!”清风忙出言劝阻,“眼下宫上不在,依照宫规,谁也不能动用药师宫势力行事!”
断流冷冷一嗤:“何必以药师宫之力,我们断阳宗自会处理。”
“断流,你莫非要叛出药师宫?”
“该离开药师宫的不是我,而是不顾药师宫安危之人!”
清风气的咬牙切齿:“宫上不在,谁又能给别人定这罪名!我看你现在是为所欲为了!”
断流却是眼神轻蔑:“宫上在如何,不在又如何?若是不能有益于宫中,执意要替她顶罪,换个宫上又如何?”
“你放肆!”清风目眦欲裂,几乎是想上前同断流拼命,“你眼中还有没有药师宫!”

冷凝唇角有着诡异的笑容,此时她伸手掩住唇,目光哀痛地劝道:“清风,我同你一样忧心师兄的安危。正因为如此,处置了萧瑕疵,才能保全师兄不再做出什么有损自身的举动啊!”
清风只觉众叛亲离一般,退后两步,缓缓摇头:“事发之后,我去找了阿月姑娘,她说清者自清,定会找出真正的凶手……宫上信她,我也信她!”

“好!”冷凝冷笑两声,目光逐渐阴狠,“那若是她不能自证,那便再无理由留她性命了!断流,走!我们去商量办法,总不能让唯唯诺诺的人泄露了风声!”
说罢,冷凝气势骇人地拂袖离去。
断流带着断阳宗弟子随后跟上,清风慌乱地拉了拉宋师兄的袖子,哑声喃喃道:“我怎么觉得不太妙呢……”
宋师兄也是面露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