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天微微亮了,窗外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响,这是下雨了吗?
魏无羡看向身旁的两人
念儿窝在他们怀中,睡的很熟,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容
蓝湛——不对,换作平时,这个时辰他早起来了,原本窝在他怀里的魏无羡连忙抬起头
蓝忘机的大长臂把两人紧紧箍在胸前,他自己却眉头紧锁着,额头还覆满了细密的汗珠,惨白没有血色的唇角牙关紧闭,魏无羡再次看向窗外,下雨了,蓝湛他……他旧疾发作了?
来不及细想,魏无羡掰开环着自己的手,坐起身
"爹爹?"
他一动,蓝念也揉着眼睛醒来
"嘘,念儿先出去自己看会书,我们不吵父亲好不好?"
魏无羡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道
念儿再懂事,也始终是个孩子,蓝忘机的情况,他不想让他太早知道
"父亲他……"
父亲他的脸色一看就不对劲,蓝念不禁担心
"他……他无事,让他在睡会,念儿先出去"
"好"
怕在问下去,爹爹会生气,蓝念起身穿好小白袍,走了出去
……
"蓝湛?蓝湛?"
魏无羡用自己的额头探了探蓝忘机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
他牵起蓝忘机的大手,握在手腕处,开始给他输送灵力
"蓝湛……这些年,苦了你了……"
魏无羡声音哽咽
一滴滴眼泪从赤红的眼眶中滑落
榻上的人却毫无反应,没有心疼、也不会再温柔的替他擦拭,此刻的他,完全陷入了昏睡中……
"父亲……爹爹……"
蓝念躲在门外,手紧紧捂住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原来——父亲并未好
原来——爹爹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心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痛,痛的他差点窒息,怕魏无羡发现他,他连忙跑到桌案边,拿起一本古籍,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父亲脸色惨白、牙关紧闭,还有爹爹泪流满面的样子……
……
榻上的人脸色慢慢红润,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魏无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蓝忘机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低头**着他的眉眼
——蓝湛……
站起身的时候,他眼前有些发黑,身子晃了晃,不得不扶着墙才站稳脚跟
——呵,每次都这样,这身体啊……
出门来,看到端坐在书案边的蓝念,魏无羡有些疲惫的脸上笑意吟吟
"念儿,今天下雨,不必再去练剑了,你陪着父亲,我去给爷爷请安"
离开多年,礼数不能废,想必叔父也有很多话想问自己
"嗯,爹爹记得带上伞,小心路滑"
"呵……跟你父亲一样,唠叨"
魏无羡走到书案边,亲了亲蓝念,拿着伞走了出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笼罩着整个云深不知处,一路走来,遇到很多弟子,看到魏无羡,皆弯腰行礼,又各自忙自己的事
是啊,不消几日,云深不知处就要替思追举办大婚仪式,到时候会宴请仙门百家,自然是忙碌的,一会问问叔父,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
"阿羡来了?快坐,忘机呢?"
蓝启仁依旧如往常那般,端坐在桌案旁看书喝茶,蓝曦臣也在,看到魏无羡进来,两人连忙招呼着他坐下
"叔父,兄长,蓝湛他身体有点不适,还在歇息"
接过蓝曦臣递过来的茶杯,魏无羡浅饮一口
"忘机他……"
蓝启仁试探着问道,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就怕听到不想听得答案
"还是老样子,偶尔会咳血,落下了咳疾,天气变的时候,全身似被万虫噬心一般的疼,疼到撑不住昏睡过去,这些年……我一直用灵力温养着,倒是也有些许作用"
魏无羡说的云淡风轻,反佛在说别人家的事
可是蓝启仁和蓝曦臣知道,他内心,一定十分痛苦
"阿羡,辛苦了"
除了这句话,他们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
"不幸苦,只要他还能活着,还能陪着我与念儿,做什么都值得"
魏无羡又端起茶喝了一口,把喉间的酸涩给压了回去
"叔父兄长,多谢了"
"嗯?为何言谢"
"思追……"
思追是温氏人,若没有叔父兄长这些年的悉心栽培,他恐怕也没有今天的成就,现在,叔父和兄长还为其举办大婚仪式……
"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这么多年,早把思追看成自己的亲人了"
……
陪着蓝启仁说了会话,心里挂着蓝忘机,魏无羡便告辞离开
雨似乎又大了些
魏无羡裹紧身上的披风
——好冷
抬眸,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他撑着伞,站在雨中,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
"蓝湛——"
"羡羡,过来,我来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