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月一直记得前阵子她校外活动受伤，张真源爷爷给的那些草药效果出奇地好，伤口好得又快又平整，她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道谢。

张真源不用

张真源没那么严重

这天她特意绕去超市和药店，挑了一大袋营养品、牛奶和水果，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张真源家的老小区走。

到了楼下，她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张真源，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那么多东西，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张真源唐月？你怎么来了？

唐月略

唐月你不告诉我，我只好问别人喽

唐月我来谢谢爷爷呀！

唐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自然。

唐月上次我受伤，爷爷给的那些药特别管用，早就想过来好好感谢一下了。

不等张真源再说什么，屋里的张爷爷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

“是月月来了吧？老听真源提到你，快进来快进来！”老人家一见她就笑得和蔼。

张真源我哪有！

唐月立刻乖巧地喊了声“爷爷”，把手里的东西都递过去。

唐月爷爷，上次多亏了您的药，我现在完全好了，特意来谢谢您。

爷爷连忙摆手：“哎呀，一点草药而已，你这孩子还这么客气，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唐月应该的

一旁的张真源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样子，又看看地上那些一看就不便宜的东西，心里轻轻一暖，却又莫名泛起一点熟悉的酸涩。

爷爷拉着唐月聊了几句家常，张真源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偶尔递杯水、拿点水果。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唐月的发梢上，暖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爷爷去厨房给唐月切水果，客厅里一下子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静了几秒，张真源先有点不自在，手指轻轻蹭了蹭沙发边缘。

张真源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过来。

他声音放得很轻。

张真源爷爷肯定要念叨我半天。

唐月我自己要来的，跟你没关系。

唐月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他，眼睛很亮。

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张真源反倒先避开了视线，耳尖微微发烫。

忽然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闷得人心里发紧。

张真源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张真源我妈。

唐月也跟着起身，下意识问

唐月阿姨她....

张真源老毛病了，常年这样，不怎么出来见人。

张真源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张真源你别介意。

唐月没说话，只是跟着他走到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张真源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给床上的人顺气。唐月站在门口，隐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脸色苍白，咳得连肩膀都在抖。

张真源妈，慢点喝口水。

张真源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温柔，他扶着母亲坐起来，动作熟练又小心。

张妈妈喘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门口的唐月，虚弱地笑了笑：“这位是……”

唐月阿姨您好，我是唐月。

唐月立刻礼貌地打招呼。

唐月上次谢谢爷爷给我的药，我特意过来道谢的。

“月月啊……真好看。”张妈妈笑了笑，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歉意道，“身子不争气，就不招呼你了。”

唐月没关系的，您好好休息。

唐月轻声说。

张真源安顿好妈妈，轻轻带上门，回头时，脸上刚才那点少年气淡了许多，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两人走回客厅，气氛安静了不少。

唐月看着他，轻声问。

唐月阿姨病很久了吗？

张真源嗯，好多年了，一直反反复复。

张真源靠在墙上，垂着眼，声音很轻。

张真源家里大部分开销，都花在药上了。

他没说下去，但唐月一下子就懂了。

唐月张真源，你已经很厉害了。

张真源猛地抬头看她。

唐月你照顾爷爷，照顾阿姨，你比很多人都懂事、都靠谱。

她眼睛很亮，没有一丝同情，只有真诚。

唐月这些，比什么都贵重

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他忽然就有点鼻酸。

唐月爷爷，吃不了那么多，您少切一点

“爷爷高兴，以后常来玩”！

爷爷见唐月人乖巧又懂事，说什么都要留她吃晚饭。

桌上简简单单几道菜，却是家里难得的热闹。张真源全程话不多，却一直默默给唐月夹菜，眼神里的细心藏都藏不住。

吃完饭，唐月又陪爷爷聊了会儿，才起身告辞。

张真源我送你。

张真源立刻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唐月阿姨不是不让你玩机车嘛，这么明目张胆。

张真源(笑了笑)

他骑着那辆不算新的机车，把唐月安全送到家楼下。

路灯下，唐月回头对他笑了笑。

唐月路上慢点。

张真源嗯。

回到家，屋里安安静静。爷爷已经回房休息，他轻手轻脚走到妈妈的房间，推门进去。

妈妈还没睡，靠在床头，气色比傍晚好了一点。看见他进来，虚弱地笑了笑。

“回来了？”

张真源嗯

张真源拉过椅子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张真源好点没？

妈妈看着他，眼神温和，却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

“真源，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小姑娘？”

张真源整个人一僵，耳尖“唰”地就红了，慌忙低下头，声音都有些发紧。

张真源妈，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朋友？”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收紧，“你看她的眼神，骗不了人。那姑娘心好，人也大方，是个好女孩。”

“所以……咱们不能拖累人家。”

随即张真源愣了愣，用着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着。

张真源好了，妈，您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妈妈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疼地看着儿子。

她知道自己这身体，常年吃药，家里条件又一般，谁沾上都会是负担。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拖累你了……”

张真源连忙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张真源不会

张真源有您在我很幸福。

杨铭的台球厅里烟雾淡淡，灯光暖黄，球杆碰撞的脆响混着笑闹声，是给张真源庆生的场子。

唐月一推门，目光先扫了一圈，脚步微顿。

沈琳薇靠在球台边，正和人说话，看见她进来，眼神轻轻顿了顿。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角落里还站着马嘉祺。他本就不怎么来这种热闹吵闹的地方，今天居然也在，目光一落过来，安静却格外清晰。

唐月生日快乐！

唐月这是我的礼物！

唐月把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礼盒递过去。

周围人立刻凑上来起哄，杨铭一把拆开盒子。

哑光黑的专业机车头盔静静躺在里面，质感利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我去！唐月妹妹，下次我生日也要宴请你，我也要唐月妹妹给我送礼物。”

一旁的沈琳薇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她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沈琳薇唐月，你也太客气了吧。送这么贵的东西，是觉得真源生日，就非得让大家都有压力吗？

沈琳薇有些人送礼物是图开心，你倒好，直接送个名牌，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出手阔绰，还是故意让其他人有负担啊？

马嘉祺原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站到唐月身侧，淡淡开口。

马嘉祺真源自己都没觉得有负担，旁人就更没必要替他多想。今天是生日，大家开开心心就好，别为这些小事扫兴。

她甚至没心思去反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唐月你怎么会在这？

这场生日局，是张真源和几个亲近朋友的小聚，她从一开始就没听说沈琳薇会来。此刻对方突然出现，还一开口就针对自己，唐月只觉得一阵莫名又荒谬。

一句话，反倒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沈琳薇脸上的挑衅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唐月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问出这个。

张真源也连忙打圆场，拿起头盔看向唐月，眼神温和。

张真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我收下了。

沈琳薇被唐月那句直白的“你怎么会在这儿”问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扯出一抹笑。

沈琳薇真源生日，我来不是很正常吗？

这场聚会本来就只是几个相熟朋友的小范围庆祝，她从头到尾没听过任何人提起沈琳薇会来。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正好撞上马嘉祺的视线。

他一直安静站在一侧，把刚才的一幕全看在眼里。见她眉头紧锁、神色恍惚，马嘉祺轻轻往她这边挪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马嘉祺别理她，她是跟着别人一起来的，没人特意请她。

聚会散场时，夜色已经沉了下来。

刚走到门口，张真源被几个朋友拉着寒暄，马嘉祺便自然地放慢脚步，等唐月跟上。

他没刻意提起刚才的事，只是轻声问。

马嘉祺我送你回去吧，顺路。

不远处的张真源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马嘉祺，又看了看唐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开口阻拦。

唐月嗯，好吧

沈琳薇站在角落，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马嘉祺送唐月刚一离开，张真源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就淡了下去。

他没去管身边还在说笑的朋友，目光直直地落在角落里的沈琳薇身上，语气冷得明显。

张真源你跟我过来一下。

沈琳薇心里一紧，还是强装镇定地跟着他走到走廊僻静处。

张真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张真源谁让你过来的？还有你刚才对唐月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他平时脾气好，可真认真起来，眼神里的压迫感一点不轻。

沈琳薇被问得一时语塞，半晌才低下头，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委屈。

沈琳薇真源，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对你。

张真源唐月送我礼物，跟你没关系。

张真源直接打断她。

张真源你不该当众为难她。

沈琳薇我为难她？

沈琳薇猛地抬头，眼底泛红。

沈琳薇真源，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真源是你先出轨的。

沈琳薇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

沈琳薇真源，我们复合好不好？

沈琳薇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好好对你，你别再跟别人走那么近……

话音未落，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就想往他唇上凑。

张真源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后退一步，用力挣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不耐。

张真源沈琳薇，你别这样。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张真源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也别再找唐月的麻烦。

说完，他不再看沈琳薇瞬间惨白的脸，转身就走，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脚冰凉。

生日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