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有古国,国号华尚,地广民众,沃野千里,特别盛产玉石,以蠡为主,有“四海殷国”之称。
其君王勤于政,体于民,深受其百姓爱戴,边疆战事安宁,民生和乐。
华尚君主立法制宪,改良政策,建立了一支庞大的军队,自许名为“南岭军”,圣上广招八方四海志士,统一编排入伍,南岭军军事实力越来越强大,逐渐成了华尚城的左膀右臂,这只军队,可谓每每御敌奋战,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屡次创下殷殷战绩。
而接下来要讲的沈临川,就是咱们的主人公,便是这南岭军的将军,前靖王之子。那前靖王与当今圣上为骨肉兄弟,二人携手共创了这华尚的江山社稷。自靖王死后这沈临川便顺手接了他父亲的大任,起始宫中还有挺多人持反对意见的。怎么说呢,这样一个未涉世、未经过世俗的黄毛小孩,圣上把这一支强劲的军队给他带领就好比那绒毛未长全的雏鸡去领导大象,那不就是在玩过家家吗?觊觎这位置的人,能胜任这位置的人敢问宫中哪一个人不是比他沈临川更有能力。偏偏一贯明理的圣上在这事儿却上力挺到底,坚持让那小子上任。圣旨难违,众人即使是心有不甘,内有野心,也只能各自摆平了。
而沈临川这人吧,也算是不辱使命,南岭军帅当了五六年,既然还真有起样子了,自授任后,南岭军重新编排、选将、分区、采集武器、军饷、大幅度提高军士的劳费……一年下来军费开支大抵都费了不少,在全国搞得那叫一个声势浩大。
他这一系列整改,要说看好的恐怕也就只有那贤明的圣上了,满朝文武、上下百官哪一个不等着看他笑话,哪一个不盼着他马上栽下跟头来。可惜啊,有些人你是越盼望着他栽吧,他就活得越风生水起,沈临川就是这样。
南岭军,军士30万人,划分为四区,分派镇守四界边疆,四区各自又分为外疆与内城军队。一系列严密排布,内管辖,外御敌。要说他最后是如何才声名鹊起的那就得从前年南奴入侵说起。
华尚边疆北抵运河,南为荒漠,南疆自古以来就矗立着一座小国,名为窕充城,那窈充城的皇帝自称努安王,建国200年来民殷国富,可近在的新帝登位前,城里来了个华尚的青年人,那人自诩通晓世事变化,他断言不出三年窈充城必有祸乱,新帝不信其语将人驱逐出境,令人震惊的便是,两年后那窈充城还真离奇的兴起了一场瘟疫,想到青年的话,新帝蓦然惶恐,复遣人把那人寻了回来,给了他国师之位,命他解决瘟疫之事,最后却未想原来是那国师使了诈,撺掇朝廷内在大臣,掀起瘟疫风波,企图谋权篡位。虽然其后被杀死,但这很快就演变成了华尚与窈充城的矛盾与危机。
而沈临川误打误撞,对上了南疆的边防,一场血雨腥风在这大漠中打响,听说最后那南奴人被打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屁滚尿流的。也因此这沈临川总算是声名鹊起,总算是迎来了那一声声客气的——“沈将军”。
那些往日里嚼耳根子的声音总算是停下了。可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正当天下人都赞他赏他时,这将军呢他跑了,没错,他确确实实的跑了,抗旨不从,自己废了双腿,换了个人身自由,从此开始了浪迹天涯。
(正文)
南疆的风沙极大,特别是一到夜间,可以说是狂风怒号,黄沙连着旋风卷挟着枯树落叶延伸到昏黄的天际,当卷起翻天巨浪,橙茫茫的一片时,大漠浪潮里来个人都看不见。
“子长。”是夜,月光澄澈,一座四角牵起的瞭望楼伫立在黄沙中,不高却显得凄凉。一人身着黑色长衫肩上携着披风正伫立于台中。听闻有人语,缓缓转头,对上一张肆意张扬的脸,那人身材娇小却挺高,有着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盯着他粲然一笑时,连眉梢都弯起来了。沈临川一顿,心跳在一瞬间乱了,连呼吸都随着血液在慢慢滞待。
“叫你这么多声,怎么都不理我一下?”对面的人又开口道,像是责怪却又是温柔的朝他笑。
“阿书……”沈临川神色仓白,喃喃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全然不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双腿像注了铅沉重得迈不开来,他朝那少年缓缓伸手,眼泪顺着脸颊刮过,风起的有些冰凉。
那少年郎听到沈临川唤自己却只还是不动,嘴角笑的更弯了,然后慢慢、慢慢微笑的嘴角疯狂的拉长,开始渐渐的渐渐的变红变鲜红,变得诡异,最后是连着狐狸眼都划下了一滴殷红的热烈的泪水。不!那不是眼泪,是血!血!从上扬的嘴角,
从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从胸膛里,肚子里,身体的每个地方都流出汩汩红血。那个好看的少年这样在他的面前,浑身血迹斑斑,变得可怖与悲凉,他不说话只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哭出来的全部都是血,是冰冷的血,是滴在雪地里艳艳的红血,是可怖的骇人的血!他盯着沈临川静静的笑,笑的越张扬,血流得越多,却始终没开口说一句话,眉眼间好像轻轻舒了下,要表达着什么,身体却像是个没有灵魂的尸首,七窍流血不止。
沈临川心里一阵抽搐,隐隐作痛,疼得呼吸声都如同千万斤的巨石压在自己的胸口,他颤抖着,颤抖着要跨过去抓那人的肩头:
“阿书……阿书!”
沈临川嘶吼着,手指要去触碰他,一瞬间指甲穿透那少年的面孔,他还在笑着,笑的如此瘆人,直到手臂完全传过身体,那少年便一点一点,变得飘渺变得朦胧起来,最后消失在掌心。
“阿书!”
“哟!你这小子可算是醒了,”
沈临川从床榻上苏醒过来时,喊着人名,直接一个坐直了身体,原来又做梦了。抬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这是一个破旧的小木屋,屋里陈设却是整齐,四角的木桌上端着茶水,正腾腾冒着热气。桌旁此时正坐着一个女人。那是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老大娘,左嘴角上有一颗丑陋的大黑痣,身材墩圆,一手执扇扇着风,一手正端着酒囊喝着酒。
见他醒来,开口道:“你这小子躺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救回了个死人,没死就好。”她放下手里的酒囊,拿着一小破瓷碗端给他一碗混黑的东西,不知是些什么,传出来味道却让人反胃,“喝了这药,能保你小子性命的。”
沈临川眸子暗下一手接过,感觉到胸口上传来的一阵疼痛,额头还冒着冷汗,闷头一饮而尽,眉头稍皱,脸色却平邑道:“多谢。”
“少来这套,你要谢的人可不在这,可别以为是我救的你小子。”那大娘接过碗不论他谢的是什么,睥睨了眼,回他。
沈临川眸子微收,欲想再追问,一声咯吱推门声传来:“老婆子,那小子醒了没?”
“喏,救你的人来了。”那大娘放回碗,双腿大张地坐在了对面,听到声音,瞥了眼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