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文舒悄悄摸回了家,却在院子中被宋柳氏叫住。
“阿七。”
回到家才换上女装,宋柳氏便带着侍女来到她所居住的苑落,那阵仗让宋文舒觉得自己是犯了什么事儿她来家法伺候自己了。
“今日是许府老太太过寿的日子,你这死丫头,大早上跑哪里去了。”
她一挥手四个丫鬟便围着宋文舒将自己带去内室。
“这消息来的突然,我昨日一时忙忘了告诉你,一转眼你就跑走。快,好好替七娘子收拾装束。”
“是。”

丫鬟将一柄银钗插入宋文舒的发簪,虽然很想反抗,但他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只能任由她们给自己沐浴更衣妆扮,然后又推着自己到宋柳氏面前。
“不错,这才有些大家闺秀的样子,成日跟着若辰那孩子厮混,哪有些女孩子的样子。”
随宋柳氏入许府,坐在一处空席上。
等各路贵人皆入了座,她的哥哥——宋若辰也已经进入大厅。宋若辰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在她手中悄悄塞了个小物件儿。
她摊开手心,是一个粉色的小袋子,用丝绸制成,底下挂着一个结。她想打开袋子看看,发现里面有一张黄符。
她看向自家哥哥,只见宋若辰对她眨了眨眼睛说:
“求姻缘的。”
“哪儿来的?”
她看着这求姻缘的小符,颜色和样式倒是好看的紧。
“从摘月楼求来的呀,你知不知道隔壁杨家的大娘子可热心了,听问你十六岁还没人家,还想给你做媒呢。”
“救命啊...”
宋文舒听到这话心猛地紧了,想到杨家那位热心娘子就觉得头痛。前几日来拜访宋柳氏的时候就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简直就是大型社恐发作现场。说到底还是想替她那位脑袋空空的儿子寻个名门闺秀——这不就打起了与自己有点关系的宋家的主意。
好在宋柳氏不怎么喜欢杨家的,把她打发走了。
宋文舒把桃花符收好,想着回去改造一下做个小荷包也是不错的。
“这么希望我嫁出去?”
宋若辰听了这话拍了拍她的头:
“你看啊,你的好姐妹齐慧淑有我了,你的另一个好姐妹永宁郡主呢?人家皇族的婚事自然是都打算好了的。阿姐的儿子都快出生了,若琮也与有娃娃亲。”
“就剩你啦,到时候可别成老姑娘了——”
你踹了他小腿一下:
“我才几岁?来日方长。”
“你还有半年就十七了,我看母亲也有替你寻人家的想法呢,你自己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半年够发生很多事。”
宋文舒回嘴。却突然意识到他刚刚话语中所提起的一个名字。
永宁郡主?
依宋若辰所言,这位永宁郡主和齐淑慧与原主应是关系亲近的,可宋文舒记得齐淑慧,对永宁郡主却没有任何记忆。
她不免觉得疑惑。
第二日,不知怎的宋柳氏不在,宋文舒便让玉儿瞒着青姨流了出来。摘月楼这个地方,她可是久仰大名了。推开木门,楼内的灯火微暗。她坐到纱帘前头。
“听闻娘子神通广大,不出茅庐却知天下三分。”
“外界竟是如此夸奖她?”
隐含笑意的温润男声落入宋文舒耳中。
“唉?你……”
玉儿告诉自己的分明是楼内由一女子坐镇。
“娘子不必困惑,女公子今夜不在,由我替小娘子答疑解惑。”
“如此……郎君猜猜,我这趟来算的是什么?”
他说的出来就有鬼了,毕竟连自己都不知道。
“今日娘子来此不过是为了心中好奇,何须猜呢?。”
她眼睛提溜转了一圈,“……我是来…算姻缘的。嗯对,算姻缘。”
愣了一下,“是吗。”
………………
“照郎君这么说,我以后便是只有失而没有得了?”
说这话之前,她没想到他沉默了半天会蹦出来一句“得而复失,失不复得”。
“在下不好多说,需得娘子自己理解。”
离开了。
——————
幕间
次日,永宁郡主李长歌突然前来拜访。宋柳氏知道郡主与“宋文舒”为好友,便让他们自己下去玩了。

李长歌从墙后走来,见到李长歌的那一刻,心中的感觉却不像是初次见面,而是十分熟悉,让宋文舒没有任何排斥感。两人聊着,宋若琮从院中跑出,一下扑在宋文舒身上。
“家弟宋若琮,见笑了。”
宋若琮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宋柳氏所出。
李长歌为难的看了一眼宋若琮,宋文舒知若琮喜欢黏着她,便说日后再议。她也不纠结什么,想着也并非什么要紧事,痛快答应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喝了盏茶,闲聊了几句。长歌正要辞去,从怀中拿出一个深青色的荷包,上面是一只白色的兔子,针脚稀疏,一眼便能看出来做工者技艺不精。
“这小兔子,和淑慧韭菜似的兰花有的一拼。”
“阿云!你若是不喜欢,那我拿走便是了。”
“唉唉唉,别呀别呀,我可喜欢了,这风格独一无二,我喜欢。”
宋文舒看了看这荷包,里面还绣着一个“云”字。
“长歌上心了,还在里面绣了我的乳名。”
若琮不知从哪里拿来了那日寿宴宋若辰送你的桃花符,长歌看到若琮手中那粉灿灿的物件,便问他是谁的。
“唔,是我阿姐的。”
长歌看向宋文舒:
“这又是哪个小郎君送的?”
“这是我二哥从摘月楼求来的,哪有小郎君送我荷包呀。”
长歌闻言捏了捏你的脸颊:“阿云生的如此标志,怎会缺郎君喜欢,不过是在人前露面的机会太少了,不然宋府的门槛都要被来提亲踏平了。”
宋文舒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夸,耳朵染上粉色:
“长歌,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娶何撩!”
长歌笑了:“这是何意?”
宋文舒正想着该如何解释,在她怀里打了个哈切的小团子却开口了。
“阿姐,我想出去玩。”
她无奈的看了一眼长歌,长歌闻言也告别离去。
“不可。今日为何不去上课?”
她要是答应了,宋柳氏不知道该怎么骂她。
“今日先生告假了,琮儿这才来找阿姐。”
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睛,“真这么想出去?”
“嗯!”
宋文舒带着若琮出了府,幸好今日宋柳氏有事,她才能如此轻松的带着家中小少爷出来。

宋文舒带着若琮来到拥挤的街市,叫卖声喧哗声不绝于耳,阳光暖融融的。她掂了掂自己的荷包。
“说吧。想吃什么?去哪玩?阿姐满足你。”
小团子低头思考,“唔…琮儿不知道。”
“……”
“既然如此,姐姐带你去……”
“随便逛逛?”
“如此可以吗...”
“有何不可?闲逛途中若是看到什么心仪的了直接买下便可,何必纠结,出来玩讲究的不就是舒心吗。”
“那便听阿姐的。”
与若琮一比,倒更显的宋文舒小孩子心性了。
手中拿着的无非糖葫芦、糕点、小吃与她看上的小玩意儿。若琮却一直不言不语跟在她身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琮儿,这个小糖人给你。”
宋文舒将手中的小猴递给若琮,他接下了,却并不太开心。她顺着琮儿的眼神看去,发现是一家挤得水泄不通的糕点店。
“琮儿喜欢?阿姐去给你买。”
宋文舒领着若琮来到糕点店门口,将若琮安置好,嘱咐他不要乱跑。
排队废了不少时间,期间宋文舒也总是回头确认若琮还在,但当买完糕点出来,他却不在那里了。
她心跳加速,左右看着拥挤的人流。
“若琮?”
她大声呼唤,却无人应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片刻。思来想去还是前去寻找弟弟,没出几步,便看到桥边若琮小小的身影。
“若琮!”
宋文舒大喊他的名字,心中的石头放下一半,急着向他跑去。却在快要到桥边的时候,猛地与一个人相撞。
她的左脚崴了一下,身子向左边倒去,正在她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花季少女街头摔倒还有这么多人该有多丢脸的时候——
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了她。
她惊魂未定,抬眼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一个男人,宋文舒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的长相,她贫乏的词汇量里只有一个词最适合他——那就是“剑眉星眸”。

两个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宋文舒在他的帮助下站直身子,行了个礼说了句抱歉,然后向若琮跑去。
“你——”
那男子有意拦她,却未曾想她跑得如此快。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青色荷包,看到荷包内绣着的一个歪七扭八的“云”字。
他若有所思,看着宋文舒拉着那幼小男童走远的身影。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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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险些丢掉自己宝贝弟弟的经历后,宋文舒安分了几天。宋柳氏都奇怪这几天她居然这么乖,下午姑姑来访,她收拾好仪容端坐在椅子上。
她的这位姑姑呢,是原主父亲宋怀瑾的妹妹宋握瑜。仔细想想她的人生也算得上传奇。嫁给外府不过几年丈夫便去世了,留下一个幼子,她是靠自己支撑起夫家,养大孩子。
“文舒如今这么大了,几岁了?”
“已是破瓜之年。”
“十六岁了?”
“是。”
“未定亲事?”
“……是。”
想了想,还是作罢,“无妨,姑姑也是二十才婚嫁,不急。”
“……嗯。”
“可有心上人了?”
“没有。”
宋握瑜点了点头,“这样。”
宋文舒在宋柳氏的示意下退下了,想着应该也没自己什么时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掏出藏好的情爱话本子。
玉儿见宋文舒看书时笑的开心十分好奇,文舒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便主动打趣她,将书递给她看——
“娘子看的都是些什么闲书呀...”
“这种场面都能脸红,段位太低了玉儿。改天送你几本修炼修炼。”
谁知青姨此刻突然进来,吓的她以为谁来了急忙将书藏在怀里。发现是青姨后才放心拿出了书。
把书从怀里拿出来,她才发觉少了些什么。
“我的荷包...我荷包找不到了。”
宋文舒站起身往门外走去,一定是早晨撞人的时候丢了,桥边偏僻,现在指不定还能找到。
“唉——娘子,你走了我怎么跟大娘子说呀!”
玉儿在身后喊到,宋文舒摆摆手:“老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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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