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尽青衣（9）

好像有两三年了，在黑暗里的日子。

布染在溪边浣衣，她的手如她来京城之前一般，粗糙红肿，就是夏日里也能见未好的冻疮。

她终于在出宫后见到了莯曦公主的画像，才知道，那时的张小姐如今的莯贵妃并不是和青衣相像，而是同莯曦公主如出一辙。

他们已经有一个皇子了，布染觉得青衣怕是忘了他曾有过一个草原郡主了。

“安素丫头，有人找你，哎哟，多大的排场啊。”顾大嫂是布染借住的房子的主人。

这一日是布染的生日，当初为了配合皇室吉利，布染郡主的生辰是谎报的，而今日是她真正的生日。

布染出宫以后是叫安素的。

“我今日的活儿还没做完呢。”布染准确地对着顾大嫂来的方向。

“安素啊，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眼睛又看不见，说不准是你家里人来寻你了。”顾大嫂一把抓过她的桶，“你快回去看看，顾大嫂帮你洗。”

“这，这怎么好意思。”

“快去吧！"

“那，多谢顾大嫂！”说着布染找到自己的竹杖，向那条深巷走去。

布染走到一家门口，有些好奇，正想问些什么，只听见轿子里传来一个矜费的女声：“布染郡主，别来无恙。”

布染记得这个声音，虽然添了几分风韵，但布染确定她就是莯贵妃张氏。

“参见贵妃娘娘。”布染不骄不躁，缓缓施礼。

“呵呵，郡主真聪明。”莯贵妃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轿，“本宫今日来，是请郡主入宫。”

布染没有说话，莯贵妃接着说：“皇上病重，他很想见你。”

“是贵妃娘娘自作主张以为皇上想见我吧？”布染淡淡道。

“本宫说过，你很聪明。”莯贵妃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凑到布染耳边道，“你知道吗？这本不是我的脸皮，有种换皮的江湖绝技，是我父亲特地寻了奇人来替我做的。本宫何德何能同莯曦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皇上早就知道了，是我的父亲逼他的，你的孩子，也是我父亲设计夺去的。”

布染震惊地看向她，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

“皇上早就知道了。他时日不多了，你去见见他吧。我父亲威胁他的时候他早就想好放弃江山只要你，可是，你们的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还先叫我父亲知道了，你失子那一夜，是他打算带你走的那一夜，他连召书都拟好了。”

布染闭了眼，几滴泪落下。

“我现在这样，见不见都只会更难过。”布染摇摇头，准备进屋。

贵妃上前两步，跪在她面前：“我求你，你去见见他吧。我求你了。”

“为什么？现在该侍奉他的人是你。”

“因为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