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做梦一样,我合拢画册,点了点头。
“江念远,你弹琴真好听。”
这是那天邢郁笑着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突然觉得会场里的掌声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如果是邢郁为我鼓掌的话。
邢郁偶尔会来班级找我和闻川吃饭,偶尔会拉着我们去球场打球,虽然我通常都是坐在一旁看他们打。那都肌肉线条很干净,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从前我的眼睛只看闻川,现在多了一个人要注目。
邢郁抬头时会与我四目相对,他的嘴角就会扬起好看的张度,他甚至会戏谑地朝我眨眨眼。我现在一个人要拎着两瓶水,一瓶给闻川一瓶给都郁,连换用的衣服都需要拎两件。那郁就像流水一样渗透过战的防堤,无孔不入地侵入了我的生活。
我妈见我周来出门的次数多了,终于有一天把我担在了房门口。
我看向我妈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于是我点了点头。
因为我妈抱着我又哭又笑,我拾手,不知道是否该抚慰地,又或者我也该又哭又笑。
当我以为我会和邢郁一直这样下去,我却发现事情偏离了应有的轨述。
在黑暗逼仄的巷子里,我被几个小混混围因在墙角,我坐在地上,感受着脑门流出的泪泪鲜血。我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叫,我无声无息地承受着砖块砸在头上的每一下撞击,还有从大疑传来的疼痛感,我低头能看见裤子上满是淤泥的鞋印,但我不太想抬头,我不想看清那几个人的脸,只要记不起来,就不会留下痕迹。他们嘴里说着我这辈子都没听过的粗话,他们拿我的外貌着辱我,马人的脏话里扯爹带妈混杂我的祖宗十八代。
我闭着眼睛任由他们打,干脆连抬手护住脑袋的冲动都没有。
我没想通自己为什么被打, 或者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我应该有被打的理由,我不会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或者伤害到了谁,但如果有人告诉我我这么做不对,那我就是不对的。
十几分钟过去,他们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趴在地上吐血的我,卷起烟尘快速逃离现场。我思考着自己有没有体力走回家,如果没有。爬回家到是可以。
但是我得先清理血近口,不然我妈会疯掉。
我略了舔嘴角边的血,夹杂着纱粒的粗相感从舌尖传到我的神经,血腥气瞬间在我的口腔满延开来,我扯扯嘴角笑了,原来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这么难喝。我想要不干脆把血都略千,这样它们又能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
当我被人发现的时候,我才爬了几十米,我趁着最后一点幽微的神智思考了下,我离家还有一千多米。那我应该是爬不回去了。
我闭着眼睛呼吸,感觉到那人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慌张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尖锐的女声在空气中打着颤儿报着地址,描述着我的外貌,然后她把电话塞进我根本没了力气的手里,小跑着从我身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