梶尾克美做了个梦,也许是在空中基地共同作战的记忆过于深刻,就算在梦中,那些画面似乎也近在眼前,充满真实感,令人沉浸。
梦中,他站在空中基地,基地摇摇欲坠,破碎的外壳雪般飘落,裸露在外的电线闪着银色光弧。
他穿过遍地狼藉,目睹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巨大的怪兽仰天悲吼,自上肢伸出触手如同枯死巨树的枝丫,血红残阳在天边漫开。
盖亚就在怪兽的对面,他压低重心,绷紧身体每一处线条,稀碎的伤口飘散出梦幻光粒,胸前指示灯是战士的喘息。
他们每一招都为了对方的死亡奔去。
梶尾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样惨烈的景象,但是作为人类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立场,他不能犹豫,只能将手中的枪直直地对准怪兽的头部。
这束光亮高高升起,犹如一束灿烂的烟火,又似乎象征着一个生命的结束。然而想象中怪兽的悲鸣并未想起,反而是红色巨人的压抑的痛呼。梶尾猛然睁开双眼,无法置信自己所看见的景象。
他对着我梦挡在他与怪兽之间,承受了并不轻松的一击。
梶尾不由得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似乎看见巨人体内的高山我梦用坚定的目光注视自己,然后缓缓的、坚定的摇了摇头,伤痕累累的身体因为这样轻微的动作而散开薄薄的光雾。
梦中的自己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向怪兽的身后望去,正是一只只小小的,因为战斗产生的动静而颤抖不已的怪兽幼崽。
红色巨人与怪兽的厮杀拳拳到肉,他们似乎在厮杀又在互相认可,给予对方对于生命与精神的尊重。
高山我梦再怎样天才,说到底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初来乍到的他看起来就像是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孩子,对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充满了好奇,眼中写满惊叹。但他本身却十分的坚毅。最开始只是个科学分析的工作,本以为只是如此罢了,然而没过多久,他们就在空中的战场上见到了这位少年人的身姿。
梶尾不止一次的想,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参加了XIG呢?如果自己的武器是由这样本该无忧无虑生活的少年人研发的,本就愧对于人了,如今却连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做不好,居然需要让这样稚嫩的少年踏入战场。这算什么保护地球啊?
然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但他醒来的时候,枕头已被浸湿。
坐在床沿,慢慢从梦中缓过神来,梶尾不免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己居然什么时候也和我梦一样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当年,这可是脑力担当高山我梦的专利啊。
铃声响起,梶尾从床头摸出通讯手表,打开一看,居然是高山我梦。
“梶尾队长!”那头的我梦依旧闪着同当年一样明亮的眸子,叫人看着也是心情愉悦,他挥舞手臂,向梶尾展示了身后的一众伙伴:“听说今天是你的假期,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梶尾哭笑不得,恨不得隔着屏幕戳一戳对方的脑门:“你小子是在打算把我骗过去干什么呢?又是给你打下手吗?”
被揭穿的我梦心虚的飘了眼神:“才、才没有呢!”
可惜梶尾一向拿我梦没有办法,无奈叹息后半拖着调子:“所以呢?这次是什么实验的相关仪器呀?”
达成目的的我梦看起来十分愉悦,甚至少见的卖了个关子,调皮地上挑尾调:“这个嘛,等梶尾队长过来你就知道啦!”
身后的伙伴们似乎一直关注着这两人的对话,梶尾十分清晰的看见众人满脸无奈的耸了耸肩。
到达地点的梶尾拿起手中沉重的器械,掂了掂,发现这确是是在他的知识范围之外,只得疑惑地问对方:“这是什么?我梦”
我梦百忙之间找到了梶尾的位置,将脸上的汗粗略的抹了抹,反倒抹上了一些机油。
“这是现在开发的粒子屏障的动力装置,因为目标是小范围的使用,所以得需要一个能够随身携带的动力储备,但是粒子屏障的耗能还是太大了,所以再怎么样设计,现在只能达到这样的大小,等我想出更好的设计后再打算重新做。”
文盲梶尾皱起脸,满是难以理解的艰难:“粒子···屏障?”
我梦兴致勃勃的向他介绍起自己的发明,肉眼可见其对自己发明的自豪:“因为之前盖亚的能量屏障产生了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我就研究了相关的能量,打算自己做一个,虽然达不到那样的效果,但是在小范围防止森林火灾扩散,防止海啸侵袭,抵御部分外敌什么的作用还是很有效的。”
梶尾愣了愣:“我梦,你现在可以好好放松自己了,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的,现在已经不是根源性灭亡体将要到来的时代了。”
我梦只是鄙夷地看他:“梶尾队长,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虽然根源性灭亡体已经不在了,但是往后人类,还有与人类将要交往的生物总要面临各种各样的灾害啊。况且,就算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为以后未雨绸缪一下又没什么错,我也只是做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啊!”
梶尾失语:“······”
“你还真是总在想这些复杂的问题啊。”梶尾顺手敲了一记我梦的脑袋“虽然你喜欢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太过紧张了,给自己放一个假期吧。”
我梦的头发还是那样蓬松柔软,梶尾忍不住又揉了揉。好在曾经在空中基地的时候他没少这样做,我梦居然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也没有和初入空中基地的时候一样,叫叫嚷嚷着自己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别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之类的事情。
随后的事情并不困难,似乎我梦真的只是想要拉一个苦力来帮他组装这个新型仪器,甚至都不用花费过多的时间,组装完毕,恰好正午。
许久未见的两人漫步在街头,正是晴空万里,鸟语花香。人潮熙熙攘攘却并不吵闹,在某处驻足片刻就能听见数个截然不同的人生故事。一旁的树木朝着太阳舒展,一整风拂过,欢快地晃了晃身子,沙沙叶声令人忍不住想要随着它的韵律放松身体。
“果然这才是地球啊!”我梦舒展着身体,感叹道。
梶尾不解的看他。
察觉到梶尾疑惑的视线,我梦却恶作剧的什么也不解释,而是悠然地走开了。
“所以呢?”梶尾看着对方将第三杯芭菲接过,无奈发问:“你和藤宫那个家伙又怎么了?”
我梦舔了舔唇角,撇嘴:“能有什么,他总是像一头牛一样固执,选定自己的研究课题后,明明说好要常联系,让我知道研究的进度,但是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恶狠狠的戳了戳手中的芭菲:“我看藤宫那个家伙就是把我给忘记了。”
“那你也忘了他不就好了?”梶尾嘀嘀咕咕道。
我梦没有听见他的低语:“本来我这里还有些相关的资料可以配合他完成净化机器的研究,但是他既然不和我联系,那就让他自己去想破脑筋吧!”
“净化机器?”梶尾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梦不甚在意的咬了口芭菲,模模糊糊道:“是啊,之前的天界的资料,我还是以防万一,将扫描接过保存下来的。毕竟是这样的功能,又是现在人类无法完成的产品,以免那一天真的需要用到像天界那样的机器,我将它们的扫描资料都保存下来了。”
梶尾:“······”
他瞳孔地震:“你是什么时候保存的?!空中基地被炸毁的时候不是所有资料都毁了吗?”
“啊,之前就把资料交给帕尔了,所以一直都有保存。”高山我梦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惊人的事情。
梶尾克美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你还真是···”他顿了顿:“不过你不是量子物理的专业吗?为什么会转向这类环境的研究了?”
“那大概也是盖亚时期的影响吧?”我梦唔了一声:“毕竟藤宫当年的担忧也并不是毫无道理,虽然思想偏激了,可这确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问题。”
一旦谈及相关内容,高山我梦那张稚嫩的脸就会陷入沉重的思考,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思考,灵魂飞向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神情让梶尾不自觉的再次想到今天早上的梦境。
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我梦一直在独自在人类和地球之间徘徊,过于聪慧的头脑使得他无法和自己以及其他伙伴商讨,唯一和他一样背负光的力量的藤宫还与他观念不一。
盖亚站在人类和自然的战场之间,人类的身份绝对给他带来了十分痛苦的挣扎。
梶尾质问自己到底能否摆脱最终决战时的那种无力?
本该自己守护的东西却被我梦一个人背负,偏偏没有力量的自己什么也不能帮他分担。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抚平对方紧皱的眉头。
高山我梦一愣。
“有什么想不通的别自己憋着啊。”梶尾用无法言语的悲伤轻声说道:“毕竟除了能帮你消解烦恼意外,我就什么也做不到了。”
高山我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尾向上提起:“你在说什么啊?梶尾队长能帮我的还是很多的好吗?”他开心地弯起眉眼:“毕竟以后我还有很多牢骚和苦力需要用到梶尾队长你呐!”
天才少年的情商并不低,梶尾知道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心情。
于是他只是当做什么也没有说,笑骂地弹了弹对方的脑壳,引得一阵抱怨:“臭小子,别总是把我当苦力用啊!好歹我也是闪电队队长,只是当苦力用的话,太暴殄天物了!”
是了,以我梦的性格绝对什么样的困苦境地都能撑过来,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忍受我梦独自挣扎痛苦。
“当苦力确是是暴殄天物了些。”高山我梦揉了揉自己受到重击的头,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了一圈,凑到梶尾的耳边去,湿热的气息让梶尾有些失神。然而始作俑者毫不在意且恶劣的向他眨了眨眼,耳根却涨得通红:“如果是当我的男朋友的话呢?总不会辜负了梶尾队长的能力了吧?”
梶尾克美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梦幻般失声片刻,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看着背靠阳光的我梦,挑起半边眉角:“如果是你的男朋友的话,那倒确是。”
树后,佐藤等人探头探脑。
“看样子我梦似乎成功了?”
“真是的,搞个白还要我教,身为奥特曼也太没用了吧?”
“但是现在有对象的是我梦,不是你好吧?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