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大概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方才起念想到的人,谁知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眼前。
蓦然跌进房中的男子一手抚着被踹的心口,两鬓散开的发丝凌乱的粘在面上,难见的狼狈。

独孤瑾眉头一蹙,只看着屋中的不速之客一时无言。洛子虚倒是淡然许多,毕竟常年窝在竹舍里的人,平日外出也只为采药,又怎会认识名动京都的尚书大人。
门外,玄衣赤襟的男子背倚夜色,与屋内烛火相衬,仿佛男子周身缠绕一片浓郁煞气,直教人胆寒。

独孤瑾阿战。
轻柔的嗓音似鹅毛落水般无力,萧战霎时回过神来,收敛了些杀意,抬步走向躺在榻上的女子。
女子的面色比记忆中的每一次都更加苍白,屋子里的碳炉也暖不起一丝血色,她的身子当真就差成这样,好似一丢手就再也握不住。
萧战我来看你,路上逮住了他。
独孤瑾劳阿战忧心了,我无碍。
独孤瑾微微一笑,先宽慰了萧战一番,才扭头看向那令她厌烦之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同于官场装束的那人一袭浅兰素衣,垂在脑后的马尾莫名多了几分少年稚气,独孤瑾此时才想起这位尚书大人也不过才长了她四五岁罢了,不过弱冠之年,尤其现在跌坐在地上,显得可怜的紧。
钟非戚保持着跌进屋中的姿势,也不忙着起身,更像是赖在了地上。
独孤瑾钟大人深夜擅闯王府,所为何事?
钟非戚下官一无乔装,二未蒙面,也并没有故意避开府中巡查的侍卫。只因听闻王爷旧疾复发,才正大光明的来探望,王爷这擅闯真叫人心寒。
巧言善辩。
独孤瑾钟大人既见过本王了,也可以离开了。
刚刚不过食了一碗白粥,还有些提不起劲来的独孤瑾也实在是不想和钟非戚较劲。
钟非戚白日不过几句寒暄,王爷何故这么大的气性,还是身子要紧。
独孤瑾莫名一愣,只因察觉出了那暗藏在讽刺下的关怀,难不成这人以为她发病是被他气的,他倒是喜欢给自己长脸。
独孤瑾钟大人说的极是,断不会再有下次。阿战,钟大人第一次到王府做客,这来时无人通报,走时,王府可不能再失礼了,不如由你送上一程,可好?
萧战也没应声,冷下一张脸,欲走向钟非戚的步子算是回答了,但有人却不想受独孤瑾的礼。
钟非戚慢着。
两字呵停了萧战的步伐,不知钟非戚又要作什么幺蛾子,独孤瑾一直隐忍不发的厌烦也不禁要压不住了。
独孤瑾钟大人还有何事?
钟非戚萧将军方才不分青红皂白打伤了下官,下官如今身受重伤,怕是经不了长途跋涉。
尚书府离王府不过两条街的路程,算得上什么长途跋涉。
钟非戚王爷莫不是不想负责,下官这心口可还疼着呢。
萧战既是本将军打伤的钟大人,本将军自会亲自将钟大人送回府上。
萧战不屑的看着钟非戚,并未将他耍的花样放在眼里,但独孤瑾知晓此刻麻烦的并不是如何将钟非戚丢出王府,而是钟非戚的伤。
若叫皇叔知晓,不知皇叔是否会对萧战心生不满。
独孤瑾阿战,稍等片刻,先让子虚为钟大人诊看下吧。
此话一出,有人蹙起了眉头,有人暗自得意偷笑,还有人一直候在一旁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