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的烛台上,略显发旧的白蜡烛只剩了一只小指长,浑浊的烛油缓缓流淌下来不经意间堆满了烛台,本就不宽敞的方案,染了血的纱布就凌乱的散着。
低着头的男子,额前垂下了几缕碎发,棱骨分明的面庞小半落入暗影之中,莫名乖顺。

葱白的指节托着男子一只手,别无二致的纤细修长,若仔细瞧来,才发现这交叠的两只手连掌心的纹路都一模一样,只除了指腹上还未结痂的伤痕。能做到身形容貌都一模一样的易容术,易容者本身要付出的代价从来都不轻。
韩熠瞥了眼散在桌上的纱布,又打量了一番还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指,又将纱布在白术指尖上绕了几圈。
白术始终安静的低着头,只仿佛他从来没有被贴近的幽香扰了心绪。
白术月璃府传了消息来,少君收到一只火漆竹筒,用的是少君自己的徽记。
火漆竹筒,顾名思义,中空的细竹以特制的火漆烙印封口,以防藏于其中的密信半路被截获而李代桃僵,不同的密信针对不同的被传达者皆有不同的暗词,即使被截获也无需担忧密信泄露,且每一处暗探的掌权者皆有自己独有的漆印徽记,潜伏花垣的玄虎暗探皆以此火漆竹筒传达密信。
韩烁既入了花垣,韩熠该打点的都已打点好,除了她私人养的一支暗探,其余的均交还给了韩烁,毕竟兄长身为少君才是玄虎将来的继承者,可这也不代表此时花垣之中的玄虎密探们敢越过韩熠私自给韩烁传递密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韩熠兄长打算怎么做?
白术少君似乎打算引蛇出洞。
似乎?韩熠挑了下眉,注意到白术的用词,看来这次兄长行事并没有主动联系过她的人。
韩熠那就由着兄长玩儿吧~
话音刚落,二人眼神同时一凝,四目相对,下一秒,跃上房梁的白术已在暗处藏好,桌案上染血的纱布也一同消失不见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咚、咚、咚”,清脆而规律的敲门声,不用韩熠细想便知门外是谁,可她仍旧是装作不知的即时应到。
韩熠是非墨吗?我这就来。
匆匆在指上抹了些药膏,又将整洁的纱布抽乱了一块,韩熠几步就跑到了门前,做出手忙脚乱的模样。
甫一打开门,门外之人居高临下立于夜色之中,身后烛火比不上他半分夺目,也对,区区莹光又岂敢与皎月争辉。

韩熠公子!
裴恒淡淡的扫了眼少年解了纱布的指尖,连药都没有抹匀。
裴恒为何自己上药?
韩熠回公子,非墨说晚上来帮我上药的,不过阿熠想着自己的事情能做一分就做一分,总也不好全来麻烦旁人帮忙的。
少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是不知自己等着的人已丢了与他的约,非墨那嘴馋的一听家中小弟托的消息就告假溜回家去了,哪里还能记得给少年上药的事。
韩熠公子这是来给阿熠送书的吗?劳烦公子了。
裴恒也跟着少年的目光看了眼手里的书籍,微点了下头。
裴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