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被裴恒唤近身前的小少年,非墨多少是有些羡慕嫉妒了。
非墨公子,您真的是越来越偏心了,往日也不见您说教非墨抚琴。
裴恒只淡淡的扫了眼委屈的瘪起了嘴的非墨,神色中轻微的波动也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
裴恒琴弦娇弱,受不得你蛮力一扯,更何况你有这个耐心?
非墨哼,公子就是拐着弯说非墨粗蛮。
听那心虚的哼唧声,分明是被说中了,非墨到底是自小跟着他的,都被养出小脾气来了,裴恒也不再搭理非墨,抬眼看向站在身旁的少年。
衣袂一拂,裴恒空出了身畔的位置,眼神示意少年。
裴恒坐我身侧来。
韩熠是,公子。
指尖微微捏紧,迟疑的脚步还是听命上前,少年本就分外娇小的身子,乍一瞧,似被男子直接揽在了怀中。
裴恒手。
白净的手乖巧抬起,裴恒轻柔的托住少年的手腕,将细长的指尖搭上琴弦。

非墨阿熠的手可真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裴恒打量着此刻搭在琴弦上的双手,嫩如葱玉的指节,正随了少年纤细的身量,亦是瘦瘦小小的,尤其他握在掌中的两段手腕细得仿佛一捏就能断,果然还是年幼的缘故吗?
又是那抹若有似无的幽香,或许是靠得更近,裴恒只觉得这次更为真切,从少年颈项传进他呼吸间,眼神不自禁的溜向怀里的人,颀长的脖颈白皙似雪,喉间的起伏因着年幼也还不够明显。
韩熠学武,耳力本就极佳,更何况这本就贴在身后,如擂鼓般的心跳,半低下了头的韩熠不禁眸中凝霜,这人究竟在想什么亏心事,心跳的这么快。
韩熠公子?
裴恒嗯。
回过神来的裴恒从容的应了一声,仿若刚才的恍惚根本没有发生过,少年样貌过盛,若是多学些东西,日后也多些依傍,找个好妻主,免得受了欺负。
裴恒琴有七弦,故又称七弦琴,从外到内,依次为宫、商、角、徵、羽、文、武。
韩熠不动声色的按下心上的不耐,对裴恒的教导右耳进左耳出,玄虎尚武,对风花雪月之事本就不甚热衷,这琴,韩熠爱听,可不想学。说到底,她韩熠也是个俗人。
小心思在暗中悄悄活跃,这裴恒突然授她琴艺一事已是莫名其妙,日后她若有事外出叫白术替她,裴恒心血来潮要抽查课业岂不是要露馅儿。
念及此,韩熠指尖轻巧施力,一道血痕瞬间染红了琴弦。
韩熠嘶!
听着耳边那吃痛的倒抽了一口气,裴恒亦是被琴弦上的血色惊了一瞬,忙不迭的捧起少年受伤的手。
伤口划得不浅,还在流淌的血径直染红了两人的指尖。非墨慌忙放下手中泡茶的活儿,也赶紧跑来查看。
非墨哎呀,这血流的,阿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裴恒有些自责的皱着眉,迅速吩咐道。
裴恒非墨,去拿药。
非墨是,公子,我这就去。
也才意识到此刻处理伤口最重要,非墨立刻转身,飞奔着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