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早就联系好了医院,知更一到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边伯贤在手术室外急得团团转,半晌,一拳打在手术室外的墙上,指骨前侧破了皮,流了血,他恍若不知。
手术还没有结束,一个护士拿着一张单子走了出来,边伯贤的感觉不太好。
护士谁是家属?
边伯贤我是她丈夫
边伯贤上前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愣在了原地。
护士子宫受到压迫,胎儿保不住了,家属同意引流的话就签个字。
边伯贤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磕磕绊绊地问出声
边伯贤她怀孕了?
护士是呀,都两个月了。
护士现在是真心有些看不起这个长相帅气的男人了。
长的再帅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不疼老婆的货色。
护士家属到底签还是不签?!再等下去,里边的女孩就可能没命了
边伯贤签,我签。
边伯贤握着笔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他拼了命地抑制。
不能抖啊,那可是他的命啊!
护士拿着签好的单子转身进了手术室,边伯贤顺着墙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所以,阿更是因为不想要这个孩子,才主动的吧。
根本不是什么他想的好好过日子
边伯贤摩挲着右手上的伤口,像是嘲弄,笑容里充斥着苦涩。
也许,都是报应吧。
手术很成功,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病房里,麻药劲过了的知更缓缓睁开眼睛,沉睡中的边伯贤趴在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她浅浅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同于以往被边伯贤圈禁的任何一个时刻。
边伯贤很快醒来,通红的双眸倒映在知更的眼里
边伯贤阿更,你有没有不舒服?
语气是近来少有的温柔,这让知更恍惚觉得他们还是以前。
只是,发生的事情从不会更改。
知更嘴角挂上了讥讽的笑,那么明显,一下一下刺着边伯贤
知更边伯贤,现在你我之间,就又多了一条人命。
边伯贤你果然知道。
边伯贤照顾了知更整整一夜,滴水未进,嗓子像是短了的磁带,连声音都破碎。
知更甩开边伯贤上来扶的手,一点一点地从躺着挪成靠着
知更边伯贤,这是你欠我的。既然你我都不希望对方好过,那干脆彻底一点,一起下地狱吧。
边伯贤始终注视着知更,知更受不住的躲开。
很快,听到边伯贤坚定的回答
边伯贤好。
知更回头,边伯贤眼里满是深情与缱绻,她震惊到瞪大双眸,轻轻吐了两个字
知更疯子!
边伯贤毫不在意,知更又没有说错,他本来就是疯子。
疯到自己忍受着仇恨与愧疚的折磨。
疯到放不过自己拉着知更一起承受。
其实,有个词比疯子更适合他呢……
变态……
对吧。
边伯贤接了个电话,出门去拿阿姨送来的早餐。
他知道,知更吃不惯外边的饭。
在家不吃,也只是为了和自己抗议。
边伯贤小心翼翼地拧开保温桶,舀了小小一勺虾粥,放在嘴边很用心地吹着
边伯贤张嘴。
知更侧着身子,死死咬住嘴唇,就是不张口。
边伯贤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手上却还是不紧不慢地搅动着碗里的虾粥,指腹的温度降下去后,他一把掰过知更的下巴,用巧劲撬开知更的嘴,抬起碗就往知更嘴里倒。
动作粗鲁,完全不把知更当成病人看待,倒像是一只破了烂了丢在一旁的布娃娃。
知更虽然迫于外力张开了嘴,可牙关却用着全身仅有的力气咬合着,是以边伯贤的粥灌的也不是那么顺利。
粉红的虾仁混着雪白的粥顺着知更的嘴角流下,边伯贤捡起桌上的卫生纸,使劲在知更嘴边上擦了两个来回。
卫生纸磨得知更嘴边的软肉生疼,她愣是一声不吭,边伯贤扔掉卫生纸后,看着知更红肿的唇瓣,心里的气蹭蹭地往上冒,为了不会让自己变得不受控制,他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径直出来病房。
阿姨还在外边的长椅上等着,看着自家先生出来,有些怯怯地。
边伯贤照顾好她。
阿姨哎,一定的
阿姨连声答应着,可又欲言又止。
边伯贤还有什么话说?
阿姨在别墅伺候了那么久,怎么也摸出了边伯贤的性子。
虽然边伯贤和知更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可阿姨心里和明镜似的,边伯贤是真的在意知更,不然也不会总在暗地里叮嘱她给知更做些她爱吃的。
就像现在,如果边伯贤真的不在意知更,绝对会在病房和知更发脾气,而不是忍着出来嘱咐自己照顾好知更。
这夫妻俩之间的误会可能真的是有点深,不然哪能走到这一步?
最终,阿姨还是没忍住,到底是多了两句嘴
阿姨先生,你也别嫌我多嘴,没了孩子,太太肯定也是伤心的,先生也顾念着太太一点,女孩子家的,多哄哄就好了。
边伯贤睨了阿姨一眼,想生气却又忍住了。
知更伤心?见鬼了吧?
孩子不就是她亲手弄没的吗?
他去哄她,他没弄死她就不错了!
边伯贤行了,干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边伯贤甩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身后的阿姨是什么神色,转身就走了。
阿姨叹着气正准备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听见里边传来浅浅的说话声,她悄悄凑耳上去听,要是太太说了什么能让先生高兴的话,她也好能从中间缓和缓和。
知更宝宝啊,不是妈妈不想要你。
知更是真的没办法要你啊,你爸爸那么恨我,真要是生下你,妈妈不忍心你和我一起受罪。
阿姨在外边疑惑地皱了眉,先生对太太那么好,怎么会恨太太呢?
看来还是找个时间问问先生吧,太太和先生感情好了,自己也干得轻松不是?
阿姨太太。
知更抬起手背摸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扬起一个笑容
知更怎么了,吴妈?
阿姨先生走之前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看,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知更没事吴妈,我挺好的,你帮我办手续吧,我想回家了。
阿姨答应着出去办手续的时候,知更掀开了被子,光着脚慢慢走出病房,一路上她躲着那些边伯贤留下来看着她的保镖。
医院门口与她近在咫尺,边伯贤却从外面走了回来,进退两难的地步,身后有人将她拉进一扇门后。
她正要出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米娅阿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