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通道早已稳固如山。
落落这日是独自来的,陈长生被旧友拖住,她便想着顺路过来看看,顺便跟一直镇守此处的谢云澜道一声长久的谢。
她如今已是陈长生名正言顺的妻,眉眼间少了几分跳脱咋呼,多了温柔安稳,可一提起师父,眼底依旧是藏不住的光亮。
通道前,谢云澜早已等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身清冷素衣,阵纹在指尖流转,天地灵气在他身旁静得温顺。看见落落走来,他平日淡漠的眼神,轻轻动了一动。
白落衡谢先生。
落落先开口,语气礼貌、温和,却带着一层很自然的距离感。
谢云澜你不必特意过来。
谢云澜声音比平时低沉一点
谢云澜通道安稳,你们在择天,不会再有任何波及。
白落衡我知道。
落落轻轻笑了笑
白落衡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当年若不是你在阵前护我,我未必能平安回到师父身边。
她提到“师父”二字时,语气柔软得不像话。
谢云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风在通道间轻轻流动,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这一生,守时空、守规则、守秩序,心冷如石,从不会为谁乱了步调。
可唯独在那次终极大阵上,他看着她被毒雾侵蚀、灵力溃散时,第一次不顾阵基反噬,冲上去将她护在身后。
那一刻他就明白,他动心了。
动的是不敢说、不能说、也不该说的心。
谢云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了很久的认真:
谢云澜落落,我护你,不是只为职责。
落落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谢云澜我这一生,从未对谁有过例外。
谢云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清冷不再,只剩一种克制而郑重的温柔
谢云澜你是第一个。
告白来得突然,却不突兀。
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在离别前、在安稳后,轻轻说出口。
落落的心轻轻一顿,却没有慌乱,也没有悸动。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坦诚,没有闪躲,也没有暧昧。
谢云澜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谢云澜我知道你心有所属,我也从未想过要打乱你的人生。今日说这些,不是要你回应,不是要你为难,只是……不想让这份心意,烂在心底。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近乎叹息:
谢云澜我喜欢你。从你在阵中咬牙不肯倒下那一刻,就喜欢了。
这是谢云澜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这份藏在时空秩序背后的心意,说出口。
落落轻轻吸了口气,眼神依旧温和,却无比坚定。
她没有故作不知,没有逃避,也没有吊着。
白落衡谢先生,我知道你很好。
她声音轻而稳
白落衡你温柔、强大、又一直护着我,我很感激,也很敬重你。
她抬眸,目光坦荡明亮:
白落衡但我的心,很早很早以前,就全部给了我师父。这辈子、下辈子,都只会是他。
她说得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没有愧疚,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我心已定”的安稳。
谢云澜看着她眼底那片只属于陈长生的光亮,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几分清冷,却多了释然。
他早知道答案。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点头,而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谢云澜我明白。
他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谢云澜我从未想过要你离开他,也从未想过要你为难。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而体面:
谢云澜今日告白,只是告诉你,曾经有一个人,真心为你动过心,拼过命。今后,我依旧守我的时空秩序,不打扰、不靠近、不纠缠。
他拱手,微微一礼,是成年人最克制的成全。
谢云澜祝你与陈长生,岁岁平安,一生安稳。
落落也轻轻颔首,真诚而礼貌:
白落衡也祝你,此后岁月,顺遂无忧,得遇良人。
没有拉扯,没有狗血,没有暧昧。
一场告白,一场拒绝,一场成全。
落落转身,踏入归往神都的通道。
她的脚步安稳,心无旁骛,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谢云澜独自站在两界之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有些人,遇见一次,心动一生,却只能拱手祝福。
有些情深,不说不甘,说了遗憾,却终究体面收场。
从此,他守他的云端时空,她守她的师父人间。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