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沉,暮色漫进休息室,白日里的紧绷稍稍褪去,可人心间的缝隙,却越裂越开。
温舒然站在角落,安静地整理着杂物,看上去温顺又低调,仿佛下午那场猜忌与她毫无关系。
只有她自己清楚,眼底的妒火与算计,早已烧得滚烫。
她看得明明白白——陈长生对落落护到骨子里,凌辞晏无条件偏帮,连苏念都处处维护。
越是这样,她越要沉住气,用最温柔的模样,做最狠的算计。
谢云澜依旧守着阵图与阵盘,淡青色灵力在指尖流转,全身心扑在稳固时空阵法上。
他偶尔抬眼,视线掠过落落时,依旧只是例行查看灵力状态,疏离又理性,半分多余情绪都不曾流露,慢热得近乎冷淡。
徐有容坐在一旁,默默运转梧桐真气滋养阵盘,温婉的眉眼间带着轻愁。
她能稳住空间,却稳不住人心,看着落落低落的模样,满心不忍,却又无从下手化解疑虑。
裴屿盯着监测仪器,数据虽已平稳,他却不敢再完全松懈,神色冷峻,时刻留意着风吹草动。
温舒然的安分,在他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刻意。
凌辞晏走到落落身边,放轻脚步,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

“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我们都信你。”
他蹲下身,平视着落落,目光温柔又坚定,医者的耐心与细致,尽数给了眼前这个委屈的少女。
落落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往日咋咋呼呼的劲儿全没了,小声嘟囔:

“可是大家都觉得是我……”
趴在她发顶的牙宝竖起小耳朵,用嫩生生的叶片轻轻拍她的额头,细声细气地哄着,一副拼命想让小主人开心的模样。
陈长生坐在她身侧,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星辰之力温柔包裹住她,声音低沉又安心:

“有师父在,谁都不能冤枉你。往后不管发生什么,师父都站在你这边。”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眼神太过温柔,护犊之情深到极致,愧疚与怜惜缠在一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师徒情谊,早已悄悄越了界。
温舒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半点不显。她端起一杯温好的灵植花茶,缓步走向落落,脚步轻柔,笑意温婉。

“落落姑娘,下午的事你别难过,大家也只是担心时空安危,不是故意针对你。”
她将茶杯递到落落面前,语气软和,满是歉意,

“我先前说话不妥当,让你受委屈了,这杯花茶安神,你喝点消消气。”
她姿态放得极低,看上去真心实意道歉,半点恶意都无。
落落本就心软,又大大咧咧不记仇,见她这般诚恳,委屈顿时散了大半,伸手就要去接:

“没事啦,我不怪你。”

“等等。”
陈长生伸手拦住,指尖先接过茶杯,不动声色地用星辰之力探查一遍。
茶水纯净温和,没有半分毒素或异香,他确认无碍,才递给落落。
温舒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笑,随即又恢复温顺:

“陈先生心细,也是为了落落姑娘好。”
她要的根本不是下毒——那太容易暴露。
她在茶中掺了极淡、极难察觉的引灵粉,不伤人,却能在半个时辰后,悄悄引动落落体内的异世灵力,让空间出现明显震颤。
到那时,人证物证俱在,谁还会信落落无辜?
落落毫无防备,小口喝着花茶,还冲温舒然笑了笑:

“谢谢你,茶很好喝。”
牙宝在她发顶晃了晃叶片,小鼻子轻轻嗅了嗅,总觉得茶水有一丝极淡的怪味,可又说不上来,只能乖乖趴着,多留了个心眼。
温舒然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落落,笑容无害,心底却已布好整张网。
半个时辰后,就是落落百口莫辩之时。
谢云澜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没察觉到异常,只当是普通示好,便重新低头推演阵法,不再关注。
凌辞晏微微蹙眉,总觉得温舒然过于殷勤,可茶水无异常,落落也坦然喝下,他只能压下疑虑,默默守在一旁,时刻戒备。
苏念端来点心,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别闷闷不乐啦,吃点甜的心情就好啦。”
暮色渐浓,灯光亮起,休息室里一片看似和睦的平静。
落落渐渐恢复了几分活力,和牙宝小声玩闹,暂时忘记了下午的委屈。
陈长生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让落落彻底陷入绝境的风波,正在倒计时。
温舒然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她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