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整间休息室,一夜的紧绷随天色大亮渐渐散去,可角落里蛰伏的恶意,却从未真正消散。
谢云澜指尖拂过阵盘边缘,仔细查验阵法稳固程度,淡青色灵力缓缓流转,确认时空裂隙被彻底压制,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异动。
他自始至终专注于阵法本身,目光即便掠过落落,也只是例行查看她体内灵力是否平稳,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未曾有半分改变
徐有容坐在一旁调息,驱散整夜值守的疲惫,温婉的眉眼间带着平和。
她看向陈长生的目光,依旧是友人间的关切,见他周身气息安稳,落落也精神饱满,便放下心来,安静地不打扰师徒二人相处。
裴屿将监测仪器的数据整理记录完毕,抬眸看向被禁制困住的温舒然,神色冷峻:
裴屿“昨夜仪器无故异动,虽未造成损失,但与你脱不了干系。”
他虽没有确凿证据,却凭着特案组的直觉,认定这场虚惊是有人蓄意为之,而温舒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温舒然缓缓抬眸,往日里的怨毒尽数收敛,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温顺,眼眶微微泛红,语气轻柔又带着悔意:
温舒然“裴组长,我知道大家都怀疑我,昨夜是我一时糊涂,心生怨怼,才动了小动作惊扰众人,我知道错了。”
她没有强硬狡辩,反而主动低头认错,姿态放得极低,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
这正是她的心机所在——硬碰硬只会让众人更加戒备,假意服软示弱,才能放松众人的警惕,为自己争取更多周旋的余地。
落落站在陈长生身侧,大大咧咧的性子本就不记仇,见温舒然主动认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拉了拉陈长生的衣袖:
白落衡“师父,她都认错了,要不就原谅她吧?”
她心思纯粹,压根看不透对方伪装下的算计,只觉得知错能改,便不必再追究。
陈长生低头看着徒弟单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没有驳斥她的话。
他对温舒然依旧心存戒备,可看着落落恳切的神情,再加上对方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便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沉声道:
陈长生“此次暂且作罢,日后若再蓄意滋事,定不轻饶。”
他的态度,源于不愿让落落沾染太多纷争,也源于心底的愧疚,不想让徒弟再卷入多余的是非
凌辞晏站在一旁,温和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审视。
他医者的敏锐让他察觉出温舒然的示弱太过刻意,可对方已然认错,众人也没有继续追责的理由,便只是默默提高了戒备,没有多言,打算日后时刻留意对方的举动。
谢云澜淡淡瞥了温舒然一眼,语气疏离平淡,没有半分动容:
谢云澜“时空秩序为重,若再扰乱阵法,后果自负。”
他从不在意温舒然的示弱与悔意,只在乎她是否会再次破坏时空维稳,对她的偏执心意,始终视而不见。
温舒然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知道,自己的示弱之计奏效了,众人的戒备已然松懈。她故作乖巧地低下头,声音软糯:
温舒然“我保证,日后定会安分守己,绝不再惹是生非。”
苏念看着温舒然认错的模样,心软的性子让她渐渐放下疑虑,轻声开口:
苏念“知错能改就好,大家都是为了平息时空风波,和和气气的才好。”
她温柔单纯,轻易便相信了温舒然的伪装。
裴屿见众人态度缓和,虽依旧心存疑虑,却也不好再强行追责,只是收紧了禁制的力量,沉声道:
裴屿“暂且信你一次,若有异动,禁制会自动反噬。”
一场潜在的对峙,就这般被温舒然的假意服软轻轻化解。
休息室里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落落拉着陈长生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跳脱的性子尽显无遗,牙宝在她发顶晃着叶片,一派轻松惬意。
陈长生耐心听着徒弟的絮叨,眼底带着师徒间独有的纵容,心底的愧疚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悄悄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温舒然坐在角落,看似安分温顺,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心底的算计愈发缜密。
假意服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借着这份信任,一步步布下圈套,让那个夺走所有人关注的落落,彻底陷入困境。
阳光愈发明媚,可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影,却在悄然间,愈发浓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