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柳静言拿了一碗熬好的药水走进来,闩下了房门。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了方依依全身,她睁大了双眼看着他,浑身颤栗。
柳静言把药碗端到方依依面前,强迫她喝下去。此时的她已经知道了那碗药装的是什么,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带着无比的惊恐望着他,她的身子向后退,他向她逼近,直到她靠在墙上为止。
方依依用一只冰冷的手抓住柳静言,身子像筛糠般抖个不停,嘴巴张着,似乎想呼出她心中的哀求。然而两人力量悬殊,最终,柳静言硬是强迫方依依喝下了那碗堕胎药。
看着方依依把药水一口口地咽进肚里,直至全部喝完,柳静言疲乏地转过身子,把碗放在桌子上。他感到浑身无力,额上全是汗。方依依仍旧靠在墙上,面白如死,以她那对哀伤而愤恨的眸子望着他,就好像他对她是个完全陌生的人。
这眼光使他颤栗,他可以领会她眼睛中的言语,事实上,这眼光比言语更凶狠,它像是在对他怒吼:“你是魔鬼!你是谋杀犯!你是刽子手!”
第二天凌晨,方依依的孩子流产了,是个已成形的男胎。当仆妇、姨太太们以懊丧的神情告诉柳静言时,柳静言默然不语。
从那以后,方依依心如死灰,再也不理柳静言,没有对他笑,也没有和他打手语,她已经对他恨到了极点,再也无法原谅他了。
柳静言心里其实也非常难过,他看着这古老的房子,这古老的家,古老的院落和古老的树木。在这房子里,有着仇视他的妻子,终身残废的女儿,嫉恨他的妇人,和强迫他生儿子的父亲!在这幢房子里,牺牲已经够多了!他对不起人,还是人对不起他?是他不对?还是命运不对?反正有什么东西不对!
但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只想离开这个令他伤心难过的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他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哪!
自从柳静言离家出走后,柳逸云担心不已,每天忧思过度,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生意都交由柳静亭来打理。
柳静亭根本就是个纨绔子弟,每天风花雪月,无所作为,哪会打理生意呢?才接手生意没几天就被人骗光了钱,怕被家人知道丢面子,就去赌坊博一博,想把被骗去的钱赢回来。可结果不但没赢,反倒输得更多,家里的钱财和田地都输光了,只好拿唯一的老房子来抵押。
当债主上门来收房子的时候,东窗事发,家里人才知道这件事,柳逸云气得病情加重,当场吐血身亡。
要债的人看到闹出了人命,也不想多生事端,只好多宽限几天,等他们办完丧事,再过来收房子。
一家之主去世,所有人都悲痛欲绝,柳家一群女人哭天喊地的,一夜之间,柳家濒临破产,这是她们所不能承受的。就算再责怪柳静亭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想如何保住柳家这幢老宅子,一大家子人不能连个栖身之所也没有啊!
莫雁华自告奋勇地挑起整个柳家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