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内心纠结万分,可俞亮终究还是放不下时光。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时光家楼下。站在那里,他满心踌躇,脚步似有千斤重,始终不敢迈出前往那扇门的最后几步。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时光的妈妈正朝着他缓缓走来。
“你是来找时光的吧?”时光妈妈率先打破沉默,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
俞亮的心猛地一紧,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拳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下了某种决心,神色紧张又带着一丝期待,嗫嚅道:“阿姨,我……时光他还在吗?”
时光妈妈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一回来就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手里拿着那把他宝贝似的折扇,提个密码箱就去机场了。”
“对不起,阿姨,是我的错。”俞亮满脸自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阿姨不怪你。时光这孩子脑筋轴,要真说对不起,也是我替我家小光跟你说对不起。你是一个好孩子,谢谢你对时光做的一切。”时光妈妈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花,竟向着俞亮微微鞠了一躬。俞亮见状,忙不迭伸手去扶,一脸惶恐。
“阿姨,您折煞我了,我对时光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俞亮的语气坚定而执着。
时光妈妈面露担忧之色,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小亮,你有想过你的父母吗?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们?你和小光都是要暴露在公众视野的人,舆论又会怎么议论你们?我听说你的父亲还有心脏病,他可不能受刺激啊。”
俞亮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坚定地回答:“这些我都知道,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至于我的父母,我会去说服他们!”
“这么说,这条路你还是要继续走下去?”时光妈妈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孩子,眼中满是无奈与疼惜。
俞亮的眼眶早已泛红,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几近哀求道:“阿姨,我真的放不下他。”
时光妈妈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好吧,阿姨只是希望你和小光都能幸福。”
俞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赶忙问道:“阿姨,您知道时光去哪了吗?”
时光妈妈轻轻摇了摇头,神情落寞,缓缓说道:“他没告诉我。”
俞亮仍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他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时光妈妈依旧只是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缓缓上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俞亮的心仿佛沉入了无尽的深渊,喃喃自语:“时光,你好狠的心,你又一次丢下了我……”
时光,我再等你三年,再过三年我就25岁了。到那时,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就真的彻底忘记你。
不知不觉,春节的脚步悄然来临。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热闹的节日氛围,每家每户张灯结彩,欢声笑语不断。然而,在这一片喜庆之中,却有一户人家显得格外冷清,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丝丝寒意。
只见一位中年妇女静静地坐在饭桌上,眼神呆滞地望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忍不住埋怨道:“时光,你好狠的心啊,留妈妈一个人在这边。你那爸爸也是,去非洲做义医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是死是活。你们让我这个年怎么过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与哀愁。时母心中一喜,以为是儿子回来了,赶忙起身,匆匆跑去开门。门一打开,却见门外堵着一群人,仔细一看,竟是时光的好朋友们——沈一朗、洪河、江雪明、谷雨、吴迪,还有何嘉嘉。
“阿姨,新年过乐!”众人齐声喊道,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时母微微一愣,随即展颜笑道:“你们怎么都来了?快,进来坐。”
江雪明笑着说道:“我们来代替时光陪您过年啊。”
洪河也跟着大声说道:“时光是我哥们,他不在我陪您过年。”
沈一朗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绽放出愉悦的笑容,由衷赞道:“好香啊!”
时母脸上满是亲切的笑意,赶忙招呼道:“快,吃饭,我给你们盛饭去。”
众人依言纷纷坐下,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陪着时母谈天说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讲述着和时光在一起时那些或有趣、或难忘的事儿。时母听着他们的讲述,一会儿被逗得开怀大笑,一会儿又因回忆起时光而眼眶泛红,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度过了这个春节。
而在俞家,此时的气氛却略显凝重。自从时光出国后,俞亮便如同丢了魂一般,整日心事重重。俞晓暘夫妇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平日里吃饭时,俞亮也总是心不在焉,仿佛心思飘到了千里之外。
终于,俞夫人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审视,看向俞亮说道:“小亮,你别再瞒妈妈了,你说你对时光是不是那种心思?”
俞晓暘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俞亮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愧疚,缓缓说道:“爸,妈,儿子不孝,让你们失望了。”
俞夫人听闻此言,大惊失色,整个人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说是真的了?”
俞亮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俞夫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又缓缓坐回到椅子上,嘴里不住地念叨着:“难怪,每次那孩子出点岔子,你总跟着一起没神,人在这里却跟丢了魂似的。”
俞亮缓缓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父母鞠了一躬,语气中满是愧疚:“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俞晓暘神色一凛,语气严厉地说道:“抬起头来,只有犯错的人才会低着头,你觉得你错了吗?”
俞亮赶忙抬起头,匆匆看了一眼自家父亲。只见俞晓暘只是静静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并没有抬眼看向他。
俞夫人则接着说道:“你都22了,连一个跟你亲近的女孩子都没有。从小就听你时光时光的叫,那时只当你是有了个同龄的朋友。可现在看来,你是早就被那孩子勾了魂了。”
沉默在饭桌上蔓延开来,良久,俞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罢了,看你对那孩子那么执着,看来我说再多也是无用了,既然没用那我也不想管了。”
俞亮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妈,您不反对了?”
俞夫人提高了音量,一脸忧虑地说道:“妈不是反对你们,是怕你们会受到外界的伤害。再说,那孩子对你又是什么态度,你清楚吗?”
俞亮再次低下头,自责道:“这次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坚持下去,让他伤心了。”
“这么说,那孩子对你也有意?哎,不对呀!”俞夫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脸诧异道,“这怎么听着像是你主动扬言要追求人家,等人家好不容易被你打动了,你却又把人家推开了?”
俞亮这次不敢再接话,眼神中满是求助,看向自家父亲。
俞晓暘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总归俩孩子心意相通,你就别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俞夫人一听,立刻把话题转向自家先生,疑惑道:“这怎么听起来好像你早就知道了?”
俞亮也在一旁赶忙附和,满脸委屈地说道:“爸,原来您早看出时光对我也有意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我跟时光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俞晓暘看着自家夫人和儿子,两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审问表情,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心里暗暗叫苦:得,本想着帮儿子一把,怎么到头来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原本略显沉闷压抑的氛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鲜活的力量,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一家人心中的心结也在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中悄然解开,随后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久违的团圆饭。
俞夫人在听俞亮讲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原本满心恼火,恨不得狠狠教训一顿自家这个傻儿子。可看着儿子那一副伤心自责的模样,到底还是心软了,实在不忍心再去责备他。
为了不让这两个孩子再彼此错过,第二天一大早,俞晓暘夫妇便精心准备了礼物,匆匆赶到时光家。
双方家长也算正式见了面,只是颇为遗憾的是,时光这个关键的当事人却不在场。不过大家心里都觉得,时光不在反倒更好,毕竟这孩子脑筋有时候太轴,要是在这儿,指不定又和小亮互相折磨。
于是,双方家长在一番交谈后,气氛格外融洽,竟十分默契地将这门亲事给定了下来,紧接着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商量起下聘的相关事宜。
眼见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大半天也没个结果。这时,俞亮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时光都不在,怎么提亲啊?”
这话一出口,时母和俞夫人都像是被点了穴一般,瞬间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达成和解。两人一致赞同时光一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先把他绑回来结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