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的初遇唐远宗,那年在洛冰河畔,山峦起伏,河水碧绿,夕阳晚照中的垂柳格外繁茂,我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菱花铜镜,翠玉步摇,镜中女子美得宛若瑶池仙子,步履翩然,回眸一笑步生花。
很拙劣的骗术,我洋装跌入湖中,唐远宗出手相救,足间踩水,如履平地,甚至未沾丁点儿水渍就将我从水中掏起,惊鸿一瞥中,我的绝色容颜刻入他心扉。
斯时岁月静好,天际高远,云朵缓缓来去,唐远宗离我很近声音却荡出去很远,他说“阿九我一直祈求上天能给我你这样的女子,因为我是多么痛恨唐嫣,我的亲姐姐,真幸运,遇到了你。”
这一生或许他是唯一把遇到骗子当做幸运的男子。
寂寥远处依稀传来人声,说是唐嫣已经答应江凌大公子白玉堂的求亲,条件是为弟复仇,杀阿九……
我瑟瑟的抖了一下,驿元用力握我的手“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我捂着肿胀像只馒头的脚,痛到几近流泪,他丌自伏身,褪去我鞋袜,捧着我的脚吹气,那颗犹如玄铁的心,隐隐哀痛十年了,除了白目沐,除了唐元宗再没人对我这般好:“何必对我好呢?我是人人唾弃的骗子。”
薄唇轻扬,他笑,水汪汪的眸子,盛满纯澈:“不管你是谁,你对我好一分,我便要还你十分。”
这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傻瓜,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我心颤。低眉在低眉恨,不得一直低到尘埃里去。多庆幸这漆黑的夜掩饰了我满面朝红。
篝火里的火柴见了零星火光,啪啪直响惊奇,草丛里寒鸦簌簌抖翅高飞,扰乱在寂静的夜,低头的刹那,突然间他赤着双脚,两脚纵横交错的血痕。
“驿元,你的鞋子呢?”
“在这呢,阿九”
驿元。从怀里掏了鞋子,一层层的绢布包着,显然很珍惜,“山路坎坷崎岖,阿九送的鞋子,我舍不得穿,怕弄破了。”
我看着那双不满冻疮,如今又布满伤口的脚,弯起唇角笑的颇有些凄楚,眼泪如断线珠子不声不响地涌出滑落,我说:“驿元你一定是十年前走失的白沐。”
他的孙子暮然僵住,他说:“阿九,我们会江凌吧,那里是我的故乡。”
良久,良久,我缓缓回首与他对视,怅然失语,因为,十年前白沐在江陵丢失
刚到江陵便出了意外,驿元失踪了,我知道他一定被唐门的人抓了去,因为他一直最最珍爱,我送他的那双鞋子,完好的放在床角,这双鞋子他从不离身。
白玉堂是江陵大公子,张灯结彩,三三两两唐门弟子出入。斯时,唐嫣已经抵达江陵,即将与白玉堂完婚,分明清楚白府是一条必死无疑的不归路,我还是不管不顾的去了。
那是间极大的宅邸,亭台池阁,奇石秀水,样样俱全,正是春日,满园的木槿花,香气馥郁。
这是我第1次见到的唐嫣,果然不是为天下第一美人,绫罗妆束出娉婷,一颦一笑倾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