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赦免

　　【四】

　　在我的生命中，有两个人对我影响很大，一个是母亲，另一个则是言奕承。来到皇宫后，通过他的藏书，我认识了誉朝，也认识了誉朝之外的四国。

　　舜钦虽是我的侍卫，但他不知为何深受言奕承的赏识，言奕承经常给他开小灶，两人还经常比武或是谈论一些事情。当然，这些事都是在我去学琴后听舜钦偶尔提到的。

　　这两年，在东阳城的日子有些过分安逸了，除了学习之外，我几乎没有干别的事情。在我知道南楚是什么，灵力又是什么之后便开始潜心研究这方面的书，但是想要修炼灵力，却是难上加难，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明昭雪。

　　那是一个深冬时节，为了给言奕承挑选年后大婚的礼物，我跑了许多地方，但都没能买到想要的东西，只好在宫内四处转悠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好点子。后来，我走累了便坐在后花园的一个亭子内，捧着脑袋看舜钦在亭外练剑，一招一式都格外帅气，只可惜我只有羡慕的份儿。

　　忽然，他停了下来。

　　我从亭子里走出来，看见长廊另一头的一侧蜷缩着一个孩子，与舜钦遇到我时的年纪差不多大。她身上笼罩着一层与樱花瓣相似颜色的薄雾，我忽然想起有关南楚灵力的一书，顿时生了一个念头。

　　舜钦拍了拍小孩的脸，拂开小孩乱糟糟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小孩很快醒来，随即惊讶又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从她冻得青紫的脸艰难地得出了她是个女孩的判断，随即看到她的手心拿着抹布。我蹲下来撩开她单薄的衣衫，惊恐之下她忘记了躲开，我看见她衣衫下布满的伤痕。

舜钦听见我如此老气横秋的语调，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

我不甘示弱地回呛。

一个嬷嬷忽然在我身后慌里慌张地叫了起来。

　　我回身，装作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站起来问道。

那嬷嬷定了定神，才不紧不慢地回道，随即换上另一副嘴脸对那个小宫女道。

作势还要推搡她。

　　我沉沉地唤了一声，舜钦得到我的授意，站在了小宫女与嬷嬷之间，那小宫女则躲在舜钦身后怯生生地偷瞟了我一眼。

我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可惜如今身高不够，只好学着宫斗剧里的妃嫔用白眼看她。

嬷嬷连忙以头叩地。

我果断下了命令。

　　没到傍晚，言奕承就找过来了，想来有人想告状，但是不敢惊动皇帝爹，只好找他了。

我先发制人，睁眼说瞎话。

言奕承看着我，似乎想要判断我所言真假，随即微沉了声音。

　　他知道我在说谎，却不知道我要这个宫女做什么。

我严肃地纠正。

他颇有点无奈地道。

我半带着撒娇的意味对他眨眨眼道。

　　言奕承看我认真的模样，想了想，才道。

　　后来，皇帝爹果然大赦了天下，将掖庭一批未成年的奴隶赦免了奴隶身份，释放出宫。

　　那小宫女很感激我，还特地跑来说要报答我。

我听完后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舜钦忽然重复了一遍四个字。

　　我摸摸她的头，继续道。

　　她恭敬地点点头，然后又嫌不够，对我行了叩首礼。

　　我扶她起来，问道。

　　我点头。

她答，终于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