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早就上了锁,紫鹃抱着满身是伤的李宁阳,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
紫鹃把李宁阳放在地上倚靠着柱子,然后自己去拍门。
紫鹃开门!开门!
她的手被拍的涨红,回头看李宁阳,她嫩黄的纱裙上都是绽开的血迹。这一次的鞭子,李宁阳吃了不少,那宫人也是下足了力气,若不是紫鹃趴在她身上护了几鞭子,恐怕李宁阳可能早就……
紫鹃不敢想。
跑来开门的,是李乐嫣身旁的小厮,见紫鹃满脸是泪,身旁朝瑰尊公主又奄奄一息的躺着,裙子上手上都是血迹。
这小公主哪里成这副样子过。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李宁阳抱回了寝殿,血迹还在从裙子里渗出来。
夜晚,李宁阳房间里灯火通明,李世民坐在李宁阳床前,握着她包满了纱布的手。
皓都跪在床前,想抬眼看看她。
当时有人说,小公主快不行了,因为打了王贵妃的女儿被责罚了,满身是血。
皓都哪还记得什么身份有别,丢下佩剑就跑到了李宁阳的寝殿里。
那时李宁阳已经没了知觉,太医上药时只知道抽搐,本能的因为疼痛而做出反应。
他原先被鞭子抽的时候,也是这样皮开肉绽的,但是却没有李宁阳严重,因为他常年练武,这种伤他能承受,他也愿意为她承受。
她说还给他,原来是这样还给他。
皓都,你没用。你早该想到的。
李世民你今日为何不跟着公主,纵了她进宫去?
皓都臣……臣今日一直在训练场。
李世民我让你护着瑰儿,是因为公主喜欢你,你的历练还在后头,如今你……是已经等不及,要听你义父的话往上爬了?
瑰儿是当时封“朝瑰尊公主”时,皇帝给她赐小字,只有李世民和皇帝叫过,下一个这么叫的人,是李宁阳的良人才能这么叫。
皓都猛地磕了一个头,李世民完全歪曲了自己的意思。他不会知道,自己因为何事。
他的爱只能安静的开始。
皓都殿下,若公主愿意,臣可以一辈子陪着公主。
臣……从来没想着往上爬。
李世民看着呼吸均匀下来的李宁阳,胸口随着呼吸而起伏才算安心下来。
他给李宁阳掖好被角,然后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李世民你这话,让我如何相信。
皓都若您不信,不如让臣一直陪着公主,直至公主……出嫁。
李世民看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动作也是默认了让皓都陪着她。
寝殿只剩两个人,皓都撑起已经跪酸了的膝盖,坐在了李宁阳床边的木地板上。
李宁阳皱着眉头,身上的血迹还未洗干净,寝衣下透露的雪白的肩膀不小心露在外面,还有红红的血痂。
皓都公主……我怎么会烦你呢。
他是太喜欢你了呀。
从那日的杂物角落开始,夕阳落下,他的心也就落在了李宁阳那里。
无论她犯了多少错,他一定能为她承受代价。
他怕有人代替他,所以他的心选择远离。
可是李宁阳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若是远离,李宁阳便向他走一百步,皓都的心还是依然落在李宁阳那里。
李宁阳皓都哥哥……我疼。
李宁阳小声的嗫嚅,皓都听见她的梦话,心脏似乎被她攥着疼。
那鞭子落在她身上的场景,皓都没看见。但是皓都知道那种疼痛。
他的小公主一定受不了。
但是她还是受着,为了还给皓都。
皓都公主。
夜深人静,只有知了“吱吱”的声音。
他做了一件十几年来最大胆的事情。
皓都将李宁阳抱起,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她背后的伤痕才不会被压到,这样李宁阳会好受一些,皓都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她小小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衣襟上沾了她身上的血迹。
皓都拿着手帕给李宁阳擦拭肩膀的血迹,然后又伸手握住了李宁阳的手心。
有薄薄的茧子的手,和细腻白嫩的又握在一起。
这一次不是李宁阳跑进自己怀里,是皓都亲手,把她抱在了自己怀里。
皓都公主,你便做你的事,我跟在你身后,做你的累时需要的浮木便是。
若你喜欢别人,过得开心,你忘了我便是。
若你不开心,我也能做你如流水般日子中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