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有更多的交集。
怎么说,自己也不是没有天赋,毕竟家里从没有过先例,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但说到底,他们不是一类人。
五条悟的确是个令人瞩目的存在,如果不是恶劣的性格和多了张嘴。
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一出闹剧。
有本杂志七海每一期都不会错过,让他感兴趣的不是这个月又是哪位登了封面,也不是谁家的新装上了市。杂志的固定栏目里总是会介绍不同的地方,从静谧小镇到繁华都市,都有各般景致。
这么年轻就开始找养老的地方是不是有点早?
他可不打算勤勤恳恳工作到需要退休的年纪,等攒下些钱,就找个好地方放纵自己好了。不用太繁华,物价也不会太高,有那么一点风景,足够了。
指腹摩挲过页脚,他敏锐地觉察到窗外异动。
七海从杂志中抬头,就看见窗外骤然倒悬的人影。垂下的头发,只有一半还挂在脸上的墨镜下露出睁得老大的湛色眸子。窗外家伙出现得突然,他下意识后仰,险些连带椅子一起翻下去。他听说过这个人,压倒性的实力和……不怎么好的风评。
“五、五条桑?!”
窗外的人吊死鬼一般,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睁着眼目无焦距。
姑且还是前辈,虽然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拉开窗子查看状况。
“呀!吓到了吗?”
“!”
几乎是打开窗的同时,一只手在嚣张的言语中抓住了七海伸出的手腕。
五条悟,继与夏油争论、招惹硝子被一顿“胖揍”和招惹灰原被当成“傻前辈”之后,把恶作剧的视线投向了最后一个后辈。
七海脸上立刻就黑了,却是五条悟眼疾手快,在他甩手关窗之前翻进来。
“哎呀,整洁得过分嘛。”完全没有擅闯者的自觉,五条悟扶了扶墨镜四处打量。
七海的房间的确很整洁,说是简单会更恰当些。入眼除了本来就有的家具,没有太多的东西,衣架上一套衣服,桌边一摞书册罢了。
“请不要随意进别人的房间,五条桑,尤其是从窗进来。”七海并不是先入为主的人,虽然在此之前关于这位前辈的事有诸多耳闻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一番恶作剧下来,他心里的好感认知名单上已经打上了第一个叉。
“欸?不行吗?”
“不行。”
“这么死板可是会很无趣的,七海。”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甩了包点心过来。“见面礼,今天的任务我们两个去,一起吃顿午饭再出发吧。”
自大也是分类的,盲目的,或是有资本的。见过五条悟战斗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划归进后者,七海也不例外。所谓“最强”,的确称得上最强。
他甚至怀疑,这趟任务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同行。
「二」
离开的时候,他曾发誓再也不回来。
不做咒术师的工作不代表就能摆脱咒术,七海依旧能看到街上那些最低级的咒灵,扭曲着身体吱吱呀呀,黏上碰巧路过的人。那些人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和诅咒脱不了干系。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底,那里怕是有着一样的乌色,源于乏味而压抑的工作。
对那些狰狞视若无睹,他穿过人群继续走了,因为不喜欢迟到。
一番客套寒暄,七海看着面前勉强算是上司的家伙,那种轻浮的姿态忽然让他想起一个人,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五条悟,那个前一阵子还在“死皮赖脸”要他别离开高专的人。许是上司带来的既视感,又或许是别的原因,那个不着调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
“嗨嗨,工作走神可不好哦。”
耳边传来怪异的语调,七海只当没听见,他巴不得整个人扔进资料里再不见这些人才好。
结果呢?第一天继被新上司特殊关照之后,七海下班就被折磨他思绪的家伙堵在了公司门口。
“有什么事吗,五条桑?”看了一眼倚着路边围栏,穿得简单却颇受瞩目的家伙,七海终于学会了偷着在心里翻白眼。他对于自己的去向并没有刻意隐瞒,却也没想过入职第一天就要置身诸多目光之中。与其说五条悟从来都没学会收敛自己,不如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没什么哦,作为朋友,请你吃顿饭祝贺入职不为过吧?”
“你没有闲到来找我吃饭,这么说总让人有种阴谋感。”
“我认真的啦,一顿饭而已嘛,这么久的交情你忍心拒绝我吗?”五条悟压了压墨镜,露出一丝丝委屈可怜的神情。
七海是不会因为对方卖弄可怜而妥协的,之所以同行,不过是因为后者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搭上肩膀就带他走了。
傍晚无论是马路上的车流还是步行道上的行人,一样的拥挤,一样的行动缓慢。夕阳在大街尽头隐没于地平线,身后的天空便愈发深蓝。
感觉到七海肩上的僵硬,五条悟很快松了手,就像捋开耳边的碎发一般自然,完全没有令人不快的刻意。在高专的几年,他们熟识,却也不是那么……亲近。他看出七海去意渐浓,以为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已经没有再出口的机会。
“头发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
“唔,虽然看起来庄重些,但是没以前可爱了。”
“请不要随便用词。”
“这可是非常高级的褒奖,你听着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