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 渡我千山寂，予我万野风

—— 踏破风霜尽，纵身与春同

夜色浓稠如泼洒的墨汁，火光在风中摇曳生姿，发出细微的哔啵声。他静静地立在帐篷旁的阴影里，火堆跳跃的光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平日里冷硬的气质竟被这温暖的光晕无声地柔化了几分。

我缓步靠近，停在他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有事找我？”语气漫不经心，尾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佻。他略微点了点头，转身示意我跟随。脚步踩在松软的地面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次落脚都能踏进人的心底。

他在一处僻静的火堆旁停下，抬手示意我坐下，行军凳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我心里暗忖：倒是早有准备，在这儿等着我呢。一屁股坐下后，火光照亮了两人沉默的身影，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又分离，气氛一时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但听不听在我。”

他似乎被我这话堵住了，半晌才低声开口：“你不该来这里。”

“哈？”我心里猛地一顿，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他不久前对吴邪说过的吗？合着是批发台词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

“你明知故问。”我的语气平淡如水，却藏着无法忽视的坚定，“我好不容易有了消息，管它是套还是局，我都不会退。”

他低下头沉思，火光映得他的眉眼晦暗不明，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我没得到任何消息。”

“我知道。”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心底的某个声音对话，“可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我不甘心。”这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闷又酸涩。“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我不贪心，一点也不。那些爱恨是非早就纠缠得让人分不清边界，也不重要了。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仅此而已。

“张起灵。”我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你说，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我，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是一幅解不开的谜题。我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我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每次和张起灵在一起，总忍不住多说几句。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秘密吧。

我们谁都没有再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火光映照着彼此沉默的面容，夜风掠过耳畔，带来一阵短暂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