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怒火

江白（男）重新回归校园生活，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上课、去图书馆、和顾大鹏他们插科打诨、偶尔在校园里“偶遇”几个因他（她）女装表演而对他（男）产生莫名兴趣的女生（被他冷淡打发）……一切如常。

然而，学校高层和少数消息灵通的学生，却无法忽视那个越来越响亮的名字——江白。

这个名字，在魔都戏剧学院内部，如今已是一个带着强烈矛盾色彩的符号。一方面，他是表演系2班那个长相俊秀、气质沉静、军训时表现出色、但平时低调得近乎神秘的男生“江白”。另一方面，他（她）又是那个在新生晚会一鸣惊人、唱跳俱佳、颜值逆天、被誉为“神颜歌姬”、“甜心教主”的女生“江白”。更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名字，还悄然出现在了娱乐圈一些颇有分量的剧组名单里——《美人心计》的张嫣皇后，《潜伏》的穆晚秋……虽然都是配角，但合作的都是顶级团队和演员，获得的评价极高。

学校方面一开始也被搞糊涂了。他们调取了“江白”的入学档案，身份证号码、指纹信息都核对无误，性别栏明确写着“男”。可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剧组里得到名导盛赞的“江白”，怎么看都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啊！难道是同名同姓？可指纹又对得上！难道……是身份证信息错误？或者，这个学生有严重的性别认知障碍，甚至做了变性手术？

校领导们开了几次碰头会，最终决定：不管了。

一来，指纹和基础信息确实能对上，说明是同一个“人”。二来，戏剧学院本就是艺术院校，对各种“个性”和“特殊”情况相对包容，只要不违法乱纪，不严重干扰教学秩序，学生私下的生活方式和性别表达，学校懒得深究。三来，这个“江白”虽然行事怪异，但专业能力（无论是作为“男”学生的学业，还是作为“女”演员的表演）似乎都很强，而且已经在外界获得了一定认可，某种程度上也是给学校“长脸”。四来，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强行调查或干预，万一闹出什么丑闻或法律纠纷，反而麻烦。

于是，校方默契地选择了“冷处理”。只要“江白”（男）按时上课，完成学业，不惹麻烦，他（她）在外面是男是女，是人是妖（私下里一些领导无奈地称之为“人妖”），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她”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会不会给学校带来荣耀或争议，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管不了，也懒得管。

江白（男）自然也察觉到了校方这种微妙的态度。他（她）乐得清静。正好，影后体验卡时间结束，他（她）也需要时间沉淀和消化这一个月疯狂“刷戏”的收获，同时也需要降低“女江白”的曝光度，避免身份过快穿帮。

因此，在新生晚会之后，在拍完《潜伏》的戏份后，那个惊艳了舞台和银幕的“甜心歌姬”、“气质青衣”江白（女），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了。

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没有新的作品消息，没有参加任何商业活动，甚至连社交媒体账号都一片沉寂（本来也没有公开的）。只有偶尔在校园里，能看到那个低调的、穿着普通、背着书包的男生“江白”。

这种突如其来的、彻底的“消失”，让许多人措手不及，也引发了各种猜测。

粉丝们（主要是校内和少量通过网络视频喜欢上“她”的人）翘首以盼，却始终等不到“女神”的半点消息，各种“退圈了？”“被雪藏了？”“生病了？”的传闻开始流传。

一些嗅觉敏锐的媒体和经纪公司想要挖出“江白”的更多信息，却发现“她”的背景干净得诡异，除了魔都戏剧学院新生的身份，几乎查不到任何其他资料，联系方式更是无从谈起。这更增添了“她”的神秘色彩。

而最难受、最焦躁、也最不甘心的，莫过于林枫。

自从新生晚会初选那天，被“江白”（女）那光芒万丈的表演彻底碾压，并被对方无视后，林枫就对“她”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兴趣和征服欲。他利用自己在校园内的人脉和家里的关系，很快就打听到了“江白”（女）的一些“内幕消息”——不仅仅是会唱歌跳舞，居然还演技了得，被于正、姜伟这样的大导演看中，接连出演了《美人心计》和《潜伏》这样的重量级剧集，而且合作对象都是孙红雷、林心如这样的大咖！听说在剧组表现极为出色，备受好评。

有颜值，有身材，有唱跳才艺，有顶尖演技，还有大导演青睐……这简直是完美的女神模板！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神秘、清冷、难以接近的气质，对林枫这种从小顺风顺水、习惯被众星捧月的富二代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枫确信，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手段（金钱、资源、甜言蜜语），一定能将这个看似高冷的“冰山美人”融化、拿下。他甚至已经幻想好了，将“江白”追到手后，如何带着她出入各种高端场合，如何利用家里的资源捧红她，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成为自己最值得炫耀的“战利品”。

为此，他精心策划了几次“偶遇”和“示好”。比如，在“江白”（女）可能出现的教学楼附近徘徊，或者托人递去表达“欣赏”和“想交个朋友”的纸条，甚至通过关系，想弄到“她”的电话号码。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

“她”再也没有在学校里以女性身份出现过。纸条无人回应，电话永远打不通（或者根本不是“她”的），所谓的“偶遇”更是无从谈起。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仿佛只是一个短暂而绚丽的幻影，出现时惊艳了时光，消失时却无影无踪，不留一丝痕迹。

林枫一开始还抱着“可能是害羞”、“在忙拍戏”、“欲擒故纵”之类的想法，耐心等待，并继续打听。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江白”（女）依旧杳无音信，而关于“她”在学校里其实是“男生”、身份成谜的流言也开始隐隐传播时，林枫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从最初的志在必得，到后来的疑惑焦躁，再到现在的恼羞成怒。

他认为，“江白”（女）是在故意躲着他！一定是“她”知道了自己在追求“她”，但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故作清高，或许是看不上他？），所以用这种彻底消失的方式来拒绝他，羞辱他！

从来只有他林枫拒绝别人，何曾被一个女人（还是个身份不明的“人妖”）如此无视和戏耍过？巨大的挫败感和被冒犯的怒火，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好，很好！江白，你有种！”林枫在自己的校外公寓里，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和猩红的酒液四溅。“敢耍我林枫？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林枫的下场！”

他阴沉着脸，开始动用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和手段，想要找到“江白”（女），然后毁了她。

找人查“她”的真实住址和联系方式，哪怕掘地三尺。找水军在网上散布“她”的“黑料”，比如整容、变性、私生活混乱、被包养等等，真假无所谓，只要能搞臭“她”的名声。甚至想过找些“道上”的朋友，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厉害。

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竟然无从下手。

“江白”（女）这个人，实在太“干净”了，也消失得太彻底了。除了知道是魔都戏剧学院的学生（但性别存疑），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社会关系暴露在外。网络上的痕迹也少得可怜，只有那些演出视频和零星剧照。想人肉？没线索。想泼脏水？目标都找不到，水军都不知道该冲谁。想用“非常手段”？连人在哪都不知道，找谁去？

他试着从学校方面施压，想通过校方找到“江白”（男），逼问“她”的下落。但校方对此讳莫如深，态度含糊，只说会“了解情况”，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显然，学校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林枫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几乎要爆炸。他几次在校园里看到那个男生“江白”（他当然也听说了那些关于“人妖”的传闻，但内心深处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愿承认自己看上的“女神”可能是个男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但看着对方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漠然的眼神，以及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他又强行忍住了。没有确凿证据，贸然闹起来，反而显得自己像个笑话。

“江白……你等着！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妖还是什么鬼，只要你还在这所学校，只要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老子总有一天会找到你，让你付出代价！”林枫盯着“江白”（男）远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吼。

但他心里也清楚，短期内，他恐怕真的拿“她”没办法了。这种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的憋屈感，让他更加狂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白（男），此刻正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看着一本《世界电影史》。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神态专注，仿佛外界所有的纷纷扰扰、爱恨情仇，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当他翻过一页书，指尖停顿的刹那，眼中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洞悉一切的深邃光芒。

林枫的怒火，校方的默许，粉丝的期盼，娱乐圈隐隐的关注……这一切，都在他（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消失”，是为了更好的“出现”。暂时的沉寂，是为了积蓄更强大的力量。

他（她）不急。时间，站在他（她）这边。体验卡虽然到期，但收获的经验、人脉、声望和资金，才是真正的根基。接下来，是时候以“江白”（男）这个身份，在校园和更广阔的天地，开始下一阶段的布局了。

至于林枫那种级别的“麻烦”……江白（男）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蝼蚁的狂怒，何足挂齿？若真不知死活地撞上来，他不介意随手碾死。前世他收拾过的“衙内”、“公子哥”，还少么？

图书馆里一片静谧，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窗外的梧桐树叶，在秋风中微微摇曳。风暴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席卷一切。而江白，已然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