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铁流九千

胡秀芝牺牲带来的巨大悲痛，如同凛冬的寒风，几乎将陈大雷击垮。但正如林陌所料，也正如陈大雷自己骨子里的坚韧，那股深入骨髓的仇恨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让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溺于悲伤。

仅仅几天后，陈大雷再次出现在指挥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眼神里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冰冷、更加炽烈。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那晚的失态，只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日军的报复和六分区的壮大上。

“老子是六分区的天，”他在一次营以上干部会议上，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天要是塌了，下面的弟兄们就得遭殃！秀芝的仇，要报！但怎么报？靠哭？靠骂？屁！要靠枪！要靠人！要靠咱们六分区变得更强！强到能把淮阴城的鬼子老窝，连根拔起！”

他看向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林陌：“林陌，武器装备，粮食补给，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搞来，老子就敢要！部队扩编的事，你拿个章程出来！”

林陌等的就是这句话。在胡秀芝牺牲的刺激下，陈大雷心中最后一点“稳健发展”的顾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疯狂扩充实力的决绝。

有了陈大雷的全力支持和近乎无限的信任，林陌的“积分变现”计划进入了快车道。她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缴获”，开始精心策划更大规模的行动。

“金木水火土”五支小队被她运用到了极致。他们化整为零，以小队甚至小组为单位，对日伪控制区的交通线、仓库、矿山、小型兵工厂展开了无休止的袭扰和破坏。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大量“缴获”——成箱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迫击炮炮弹，甚至还有少量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身和零件。粮食、布匹、药品、钢铁、橡胶……凡是战略物资，都在他们的“目标清单”上。

林陌巧妙地利用了长江沿岸复杂的水网和走私渠道，通过系统兑换，将大批日制、德制甚至美制装备（以“国际援助”或“黑市交易”为名）混杂在真正的战利品中，通过地下交通线，源源不断地运回六分区。她甚至“搞”来了几部性能可靠的野战电台和配套的密码本，极大地改善了六分区的通讯条件。

兵员方面，六分区的赫赫威名和“跟着陈司令、林队长有肉吃、有枪拿”的传闻，吸引了大量饱受日寇欺凌的青壮年前来投奔。根据地内也掀起了参军热潮。林陌制定了严格的选拔和训练标准，新兵必须经过至少三个月的强化训练，考核合格后才能补充进作战部队。

短短数月，到1945年初夏，六分区的实力如同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总兵力达到惊人的近九千人！

这已经远超一个新四军分区的常规编制，相当于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为了便于指挥和适应复杂地形作战，陈大雷没有设立团级建制，而是将部队编成为五个加强营，每营一千五百人，下辖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装备重机枪和迫击炮）、一个侦察通讯排和一个辎重队。五个营长都是久经战火考验、对陈大雷绝对忠诚的老部下。

此外，还有三个直属司令部的加强连：

* 骑兵连（500人）： 装备了缴获和“购买”的东洋马、蒙古马，机动性强，是快速反应的利刃。

* 分区警卫连（500人）： 清一色的老兵，装备最精良，负责司令部、重要仓库和首长的安全。

* 医疗后勤保障连（500人）： 这是胡秀芝牺牲后，陈大雷痛定思痛，在林陌建议下大力加强的部门，拥有超过百名经过培训的卫生员、担架员，以及数名从敌占区“请”来的医生，还建立了一个小型野战医院和被服厂、修械所。

这还不算林陌麾下那支神秘莫测、编制外的“第六分队”（金木水火土五支小队，总计50人），以及顺溜领导的特等射手集训队。

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士气如虹。六分区俨然已经成为苏中地区一支举足轻重的武装力量。陈大雷的司令部也从原来的几间土坯房，搬进了一个相对坚固的镇子，拥有了像样的作战室、通讯室和参谋班子。

消息传到其他分区，尤其是实力仅次于六分区的一分区刘司令那里，刘司令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老陈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不，是撞了什么大运！”刘司令对着自己的参谋长感慨，“九千人！五个加强营！他娘的，老子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六个营，五千来人，还以为能跟他掰掰手腕……这下好，人家一个营顶老子一个团还富余！那装备，听说机枪都配到班了？炮也不少？他陈大雷难不成是财神爷转世？”

参谋长苦笑道：“司令，我听说，六分区能有今天，全靠那个叫林陌的队长。此人神通广大，搞枪搞炮搞粮食，简直无所不能。而且练兵、打仗都是一把好手。陈司令对他，那是言听计从，要啥给啥。”

“林陌……”刘司令眯起眼睛，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止一次了，从最早缴获虎式坦克，到后来猎杀日军王牌狙击手，再到如今六分区实力爆炸式增长，背后似乎都有这个年轻人的影子。“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啊。老陈这回，算是捡到真正的国宝了。”

羡慕归羡慕，刘司令也知道，六分区的强大对整体抗日局面是好事。他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从老陈那里“借”点光，或者通过军区，让林陌也“指导指导”一分区的部队。

而此刻，坐在崭新司令部里的陈大雷，看着墙上最新的敌我态势图，上面代表六分区控制区的红色范围已经扩大了许多。他抚摸着桌上胡秀芝留下的一支旧钢笔，眼中悲伤已被深沉如海的仇恨和前所未有的雄心取代。

“秀芝，你看着吧。”他低声自语，“用不了多久，老子就用鬼子的血，祭奠你和牺牲的弟兄们。这淮阴的天，该变一变了。”

林陌站在门外，听着里面陈大雷的自语，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因为近期大规模“交易”和战斗而再次充裕起来的积分，目光投向地图上淮阴城的方向。

鬼子的末日钟声已经隐约可闻，而她和陈大雷一手打造的这支铁流，将成为敲响这丧钟的最有力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