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南阳镇行动

国共第一次联合军事行动的命令，由军区直接下达，措辞严厉，要求各分区积极配合国军友军作战。陈大雷接到命令时，正对着那挺改造过的MG42爱不释手，听到是配合国军五十五师攻打南阳镇，他嘴里叼着的烟卷差点掉下来。

“配合李欢那个草包？”陈大雷把烟屁股狠狠摁灭在鞋底，“他五十五师的人平时连枪都扛不稳，这次倒想起我们新四军了？”

文书在一旁低声提醒：“司令，命令是军区下的，说是为了统战大局，而且情报显示南阳镇鬼子只有一个中队，工事也不算坚固，是个好机会。”

陈大雷烦躁地踱步。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李欢的为人，他在这一带打鬼子，多少有所耳闻，骄奢淫逸，打仗全靠督战队。而且，这次行动的时间、路线，定得似乎太仓促、太公开了些。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陌。林陌正低头检查着装备，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大雷注意到，她修剪指甲的剪刀，停顿了那么一瞬。

“林陌，”陈大雷沉声道，“你怎么看这次行动？”

林陌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语气却很平稳：“司令，国军五十五师既然邀请我们配合，想必是有把握。不过，鬼子狡诈，南阳镇虽是小据点，但周边地形复杂，我军对内部情况掌握是否确实？而且，协同作战，最怕的就是沟通不畅，贻误战机。”

她不能直接说“这是个陷阱，李欢会坑你”，只能绕着弯子提醒：“依我看，咱们这次，不妨稳着点。兵贵精不贵多，不如先派出一支精干部队，配合国军试探进攻，摸清虚实。主力部队，尤其是我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新兵，还是留在二线警戒为宜。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变，咱们也有回旋余地。”

陈大雷看着林陌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忧色，又想起她之前次次料敌机先的本事，那股子因为兵力扩充、装备改善而滋生出的轻飘飘的傲气，稍稍收敛了些。他摸了摸下巴，沉吟不语。

“司令！三营长求见！”门外传来通讯员的声音。

三营长风风火火闯进来，一脸亢奋：“司令！都准备好了！三营全体，加上刚补充上来的两个新兵连，那叫一个威风！这次配合国军打南阳镇，咱们六分区必须露脸！让那帮国民党看看，谁才是抗日的真英雄！”

看着三营长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劲头，再想想自己手里现在确实有两个营的架子，陈大雷心里那点犹豫，又被即将到来的“扬眉吐气”的诱惑压了下去。他可是憋着口气，想让李欢那帮眼高于顶的国军瞧瞧，他陈大雷的新四军，不比任何人差！

但是，林陌那担忧的眼神，和刚才那番“稳着点”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最终，陈大雷一咬牙，做出了妥协：“妈的！打！老子倒要看看李欢能玩出什么花样！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这次我不带全部家当！三营长！”

“到！”

“你带三营主力，加上刚补充上来的一个老兵连，作为主攻部队，配合国军五十五师行动！一定要打出我们六分区的威风来！”

“是！”三营长领命，斗志昂扬。

陈大雷又看向林陌：“林陌！”

“到！”

“你带第六分队，不进镇子，就在南阳镇外围几公里处活动，随时策应三营，注意警戒侧翼和后方，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是！”林陌心中暗松一口气，这样也好，至少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接着，陈大雷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他叫来了顺溜（陈二雷）所在的三营一连三排排长，下令道：“三排听令！”

“到！”顺溜和排长一起站了出来。

“命你部，即刻出发，抢占三道沟有利地形，阻击可能从淮阴方向增援南阳镇的鬼子援军！”陈大雷的声音沉重下来，“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挡住鬼子至少两天！为南阳镇主力作战争取时间！”

三道沟？那是从淮阴城通往南阳镇的必经之路之一，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但也要面对数倍甚至十倍于己的援军！以一个排的兵力去阻击两天？这几乎是一道必死的任务！

三营长急了：“司令！三道沟那是要命的口子啊！一个排去，还不够鬼子塞牙缝的！顺溜他们……”

陈大雷摆摆手，脸色也很难看，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但正因为险要，才必须有人去！顺溜枪法好，三排都是老兵，他们最能拖住鬼子！这是死命令！必须给我守住两天！”

他看向顺溜，目光复杂。他惜才，尤其是顺溜和那把“自制”的神枪，但他更清楚，有些时候，必须用局部的利益来换取全局的胜利。而且，他潜意识里，或许觉得顺溜运气好，也许能创造奇迹？

顺溜只是用力点头：“司令放心！三排拼死也要守住！”

林陌看着顺溜坚毅却稚嫩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原著中，顺溜虽然历经磨难，但最终成长起来。但现在，这个时间点，让他去执行如此高危的任务……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她不能阻止，更不能暴露自己知晓剧情。她只能默默地看着顺溜带着三排，义无反顾地向三道沟进发。

陈大雷带着三营主力，意气风发却又隐隐带着不安，向着南阳镇进发。林陌则带着第六分队，如同幽灵般潜伏在主力部队侧翼数公里外的山林中，她的目光投向三道沟的方向，又望向南阳镇，心中一片冰冷。

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似乎正在拉开序幕。而她，必须在有限的范围内，尽可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