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秋,林陌的孕事已近三月。腹中胎儿日渐稳固,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明显的孕征——晨起恶心、食欲变化、腰身渐粗。尽管她用宽松衣物遮掩,又服用自制的药丸调节脉象,但敏锐之人仍能看出端倪。
这日清晨,林陌刚用过早膳,胃中又是一阵翻腾。她急忙让采月取来梅子干,含在口中压下恶心。
“娘娘,您这症状越发重了。”采月忧心忡忡,“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
林陌摇头:“不必,只是脾胃不和。你去小厨房熬些山药粥来。”
支开采月,林陌轻抚微隆的小腹,眉头紧锁。按照系统扫描,胎儿发育良好,但她的身体却因长期服用掩盖孕征的药物而有些虚弱。必须尽快想办法减少外出,安心养胎。
正思索间,安陵容匆匆进来,脸色煞白:“姐姐,大事不好!华妃要在三日后举办赏菊宴,特意点名要你参加!”
林陌心头一紧。华妃设宴,向来是鸿门宴。更何况她如今孕态渐显,若被华妃察觉…
“可有说是什么由头?”
“说是皇上近日操劳国事,她作为妃嫔之首,理应设宴为皇上分忧。”安陵容咬着唇,“我偷听到曹贵人和齐妃说,这次宴会华妃特意准备了皇上爱吃的蟹粉狮子头,还…还说要给姐姐和莞姐姐多夹些。”
蟹粉狮子头?林陌眼中寒光一闪。蟹肉性寒,孕妇忌食,轻则腹痛,重则流产。华妃这是要借饮食害她!
“姐姐,这可如何是好?”安陵容急得直搓手,“你若不去,华妃必会借机生事;若去,又怕她下毒手!”
林陌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太后近日身子如何?”
“听说前日染了风寒,太医嘱咐静养。”
“有了!”林陌眼前一亮,“我这就去寿康宫侍疾。太后病中,我做儿媳的自当尽孝,华妃总不好强拉我去赏花。”
安陵容迟疑:“可…太后若不见客呢?”
“放心,太后待我亲厚,必会配合。”林陌胸有成竹,“倒是你,务必提醒甄嬛,宴上任何食物都别碰,就说…就说近日诵经礼佛,暂戒荤腥。”
安陵容郑重点头:“我这就去碎玉轩。”
待安陵容离去,林陌立刻让采月准备轿辇,直奔寿康宫。
寿康宫里,太后正倚在榻上喝药,见林陌来了,慈爱地招手:“眉儿来了,快坐。”
林陌行礼后,凑近低声道:“太后娘娘,臣妾有要事相求。”
太后见她神色凝重,挥手屏退左右:“怎么了?”
“臣妾…有孕了。”林陌终于坦白,“已近三月。”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当真?!哎呀,怎么不早说!”她拉着林陌的手上下打量,“难怪近日气色不佳,原来是害喜!哀家这就传太医…”
“太后娘娘!”林陌连忙制止,“臣妾不敢声张,就是怕…华妃。”
太后神色一凛:“她为难你了?”
“华妃三日后要办赏菊宴,特意点名要臣妾参加。臣妾怀疑…她已有所察觉,想在宴上动手脚。”林陌抚着小腹,“臣妾斗胆,想借侍奉太后之名避宴。”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个年世兰!敢动哀家的皇孙!”她拍拍林陌的手,“你且放心,就在哀家这儿住下。对外就说哀家病重,离不得你。至于宴席…哀家会让竹息去盯着,看谁敢作妖!”
有了太后撑腰,林陌心中大石落地。她乖巧地侍奉汤药,又用新得的医术为太后按摩穴位,缓解风寒症状。
太后看着她娴熟的手法,感叹道:“你这医术越发精进了。等皇孙出世,定要好好教他。”
林陌垂眸浅笑,心中却仍有一丝隐忧——华妃不会轻易罢休,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
翊坤宫里,华妃听闻林陌又去寿康宫侍疾,气得摔了茶盏:“贱人!又拿太后当挡箭牌!”
曹贵人阴恻恻地道:“娘娘,惠嫔这反应,越发证实了咱们的猜测。她若非有孕在身,何必如此避讳?”
“本宫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几时!”华妃美眸中满是狠毒,“去,告诉齐妃,宴上多劝莞贵人吃蟹。惠嫔不来,就先拿她开刀!”
颂芝小心翼翼地问:“娘娘,若太后一直护着惠嫔…”
“哼,老不死的!”华妃冷笑,“她还能护一辈子?等惠嫔肚子大了,看她还怎么藏!到时候…”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曹贵人眼珠一转:“娘娘,妾身有个主意。惠嫔不是擅长医术吗?咱们就从这上头做文章。”
“哦?”华妃挑眉。
曹贵人凑近低语几句,华妃脸上渐渐露出阴毒的笑容:“好!就这么办。你去准备,务必要那贱人…”
她话未说完,忽听外面太监高声通传:“皇上驾到!”
华妃慌忙整理衣冠,换上一副笑脸迎驾。皇帝大步走入,面色不豫:“朕听闻你要办赏菊宴?”
华妃心头一跳,强笑道:“是啊,臣妾见皇上近日操劳,想设宴为您解忧。”
“惠嫔在寿康宫侍奉太后,就不必参加了。”皇帝淡淡道,“太后病体未愈,离不得她。”
华妃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恭顺道:“臣妾明白。太后凤体要紧。”
皇帝又看了她一眼,似有深意:“宴席上,别搞那些虚的。朕近日为西北战事烦心,没心思看你们勾心斗角。”
华妃背后一凉,连忙跪下:“臣妾不敢!”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待皇帝走远,华妃才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皇上…莫非知道了什么?”
曹贵人脸色发白:“不可能啊…咱们的计划只有…”
“闭嘴!”华妃厉声打断,“计划照旧!不过…目标换成莞贵人。至于惠嫔…”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本宫另有办法。”
赏菊宴当日,碎玉轩里,甄嬛正对镜梳妆。
“小主,真要赴宴吗?”流朱忧心忡忡,“惠嫔娘娘都称病不出了,咱们也找个借口推了吧?”
甄嬛摇头:“惠嫔姐姐有太后庇护,可以不去。我若再推辞,华妃必会借机发难。”她拿起一支银簪别在发间,“放心,我自有准备。”
浣碧递上一个香囊:“小主,这是惠嫔娘娘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是能防百毒。”
甄嬛将香囊系在腰间,深吸一口气:“走吧,赴鸿门宴。”
宴席上,华妃高坐上首,一袭大红宫装,艳丽逼人。见甄嬛来了,她笑容满面:“莞贵人可算来了,本宫还担心你也病了呢。”
甄嬛行礼道:“娘娘设宴,臣妾岂敢不来。”
“快坐。”华妃亲热地拉她坐在身侧,“今日特意备了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可要多吃些。”
甄嬛微笑:“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妾近日诵经礼佛,暂戒荤腥,怕是要辜负娘娘美意了。”
华妃笑容一僵:“哦?这么巧?”
曹贵人立刻帮腔:“莞贵人该不会是…嫌弃翊坤宫的吃食吧?”
“臣妾不敢。”甄嬛不卑不亢,“实在是向菩萨许了愿,不敢破戒。若娘娘不悦,臣妾这就告退。”
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不好发作:“罢了,既是佛前许愿,本宫也不勉强。来人,给莞贵人上些素斋。”
宴席过半,一队宫女端着精致的菊花糕上来。华妃亲自拈了一块递给甄嬛:“这是御膳房新研制的,用的是可食用的金丝皇菊,不沾荤腥,你总该尝尝了吧?”
甄嬛迟疑片刻,正要接过,忽听外面太监高喊:“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惊,纷纷起身相迎。只见太后扶着崔槿汐的手缓步走入,身后跟着…面色红润的惠嫔!
华妃脸色大变,强笑道:“太后娘娘怎么来了?臣妾听闻您凤体违和…”
太后冷冷扫她一眼:“哀家若不来,怎知你如此‘用心’设宴?”她看向甄嬛,“莞贵人,这糕点哀家看着不错,不如让哀家先尝尝?”
甄嬛会意,连忙将糕点奉上。太后接过,却不吃,只递给身后的太医章弥:“你看看,这糕点可还干净?”
章弥仔细检查后,脸色陡变:“回太后,这糕点中掺了大量红花粉!女子食用,轻则经血紊乱,重则…终身不孕!”
满座哗然。华妃面如土色:“这…这不可能!定是御膳房弄错了!”
太后厉声道:“年世兰!你好大的胆子!谋害嫔妃,该当何罪?!”
华妃慌忙跪下:“太后明鉴!臣妾冤枉!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太后冷笑,“那这些呢?”她挥手,竹息端上一个食盒,里面赫然是几道掺了蟹粉的菜肴,“哀家听闻你特意为惠嫔准备了蟹粉狮子头,可她根本不吃蟹!你这是要给谁吃?!”
华妃浑身发抖,无言以对。
太后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惠嫔有孕在身,哀家本不想声张。可有人竟敢对皇嗣下手,哀家决不轻饶!”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惠嫔有孕了?!
林陌适时上前,抚着微隆的小腹,轻声道:“臣妾本想在胎象稳固后再公布,没想到…”
皇帝闻讯赶来,见这阵仗,脸色阴沉如水:“怎么回事?”
太后将事情原委道来,皇帝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怒视华妃:“年氏!你太让朕失望了!”
华妃哭喊着抱住皇帝的腿:“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知惠嫔有孕,更不曾下药!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皇帝甩开她,冷声道:“即日起,华妃禁足翊坤宫,无朕旨意不得出宫门一步!赏菊宴就此作罢!至于下毒一事,交由皇后彻查!”
说罢,他走到林陌身边,轻轻扶住她:“爱妃有孕在身,不宜久站。朕送你回宫。”
林陌温顺地点头,在众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随皇帝离去。
转身的刹那,她与甄嬛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局,她们赢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华妃瘫坐在地,看着林陌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她不会就此认输,年家的势力,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撼动的!
而林陌轻抚腹部,心中清楚——公布孕事,意味着她正式站到了风口浪尖。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凶险。但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已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