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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前朝暗流涌,后宫波澜起

综影视:这个女主不正经

皇帝的“下不为例”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既限制了林陌的手脚,却也悄然改变了许多事的走向。

前朝的风向,似乎真的开始转了。皇帝并未立刻重用沈自山,也未就王弼案做出最终裁决,但户部和工部接连接到旨意,着其选派“通晓农事、踏实肯干”的官员,赴陕西、甘肃等地,实地勘察,选取数处“试点”,试种耐旱作物,并考察改进当地粮仓储粮之法。旨意中并未提及沈自山,也未提及那份“手札”,但明眼人都知道,若非皇帝有此心,此等“细务”岂会专门下旨?

沈自山依旧在户部清吏司郎中的位置上,但所领的差事,渐渐从单纯的“查账”,增加了“协理西北粮务改良”的职责。这差事看似琐碎,无甚油水,却直接接触地方实务,与封疆大吏、底层吏员打交道,更能积累人脉与实绩,且远离了与年羹尧部下的直接冲突。朝中嗅觉灵敏的官员,已开始重新打量这位原本因“查案”而得罪了年大将军的沈郎中了。

消息传到后宫,林陌心中稍定。这第一步,算是走稳了。父亲暂时安全,且有了一条更稳妥的进阶之路。至于能走多远,就看父亲自己的本事和时运了。

巫蛊案也在皇帝“从速从简、安定人心”的旨意下,匆匆了结。结论是“有宫人挟私怨,伪造厌胜之物,意图构陷,扰乱宫闱”,涉事的几个太监宫女,包括“暴毙”的那两个,成了替罪羊,或杖毙,或发配。至于“宫人”受谁指使,又为何偏偏出现在翊坤宫附近,最终“查无实据”。咸福宫“闹鬼”一事,也以“宫人看错、柔常在体弱受惊”定论。皇帝对咸福宫和翊坤宫皆有赏赐安抚,算是各打五十大板,将此事抹平。

明面上,这场震动六宫的风波,以“糊涂账”的方式落幕。但暗地里,谁都知道,华妃和惠嫔的梁子,结得更深了。皇帝那句“下不为例”,既是敲打惠嫔,何尝不是对华妃及其背后势力的又一次警告?只是碍于年羹尧的军功,暂时按下不表罢了。

咸福宫的“保护”状态解除,侍卫撤去,但林陌并未因此放松。她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涌只会更急。她约束宫人更加严格,对安陵容的“病情”也把控着节奏,让她慢慢“好转”,但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需要静养的模样。

这日请安,气氛格外微妙。华妃称病未到,皇后神色如常,只是看向林陌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齐妃倒是活跃,话里话外打听西北试种作物的事,被林陌三言两语,以“妇道人家岂知前朝细务”搪塞过去。

请安散后,林陌正欲回宫,却被剪秋叫住。

“惠嫔娘娘,皇后娘娘请您留步,有件小事,想与娘娘商议。”

林陌心中微凛,跟着剪秋来到后殿。

皇后已换了常服,正在修剪一盆兰花,见她进来,放下银剪,笑道:“惠嫔来了,坐。尝尝这新进的雨前龙井。”

“谢皇后娘娘。”林陌依言坐下,品了口茶,赞道:“清香甘醇,确是极品。”

“你是个懂茶的。”皇后微微一笑,转入正题,“今日叫你来,是有件事。再过些时日,便是太后的六十圣寿。虽说太后在寿康宫静养,不喜铺张,但该有的孝心,咱们做晚辈的不能少。本宫想着,六宫姐妹,都该各尽心意,为太后祈福祝寿。惠嫔你心思巧,又有才学,你看…咱们姐妹,除了例行的礼单,可否再添些别致的,以表孝心?”

太后寿辰?林陌心思急转。太后久居寿康宫,深居简出,但地位尊崇,尤其在皇帝以“孝”治天下的大背景下,太后的态度,有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皇后此时提出,是想看看各宫反应,还是…另有深意?

“皇后娘娘思虑周全。太后她老人家仁慈,不喜奢华,咱们的心意,重在诚,贵在巧。”林陌斟酌道,“不如…由皇后娘娘定下大体章程,或抄经祈福,或制作寿礼,姐妹们量力而行,各展其长,最后汇集一处,由娘娘呈送寿康宫。如此,既全了姐妹们的孝心,也显得六宫和睦,上下齐心。”

她将决定权推回给皇后,又强调“各展其长”“六宫和睦”,符合皇后“贤德”的人设,也避免了自己出头。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惠嫔此言甚合本宫心意。那就这么定了。本宫会让内务府拟个章程出来。不过…”她顿了顿,看向林陌,“你与柔常在,于诗书、琴艺、制香上,皆有独到之处。太后的寿礼,你们二人,可要多多费心才是。尤其是你,皇上也常赞你聪慧,可莫要让太后失望。”

这是在点她了。太后寿礼,她必须出彩,但又不能太过,抢了皇后的风头。

“臣妾定当尽心竭力,与柔常在一道,为太后准备一份诚心寿礼。只是…臣妾年轻识浅,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皇后娘娘多多指点。”林陌姿态放得极低。

“你办事,本宫是放心的。”皇后温和一笑,“去吧,好生准备。缺什么,尽管让内务府去办。”

“是,臣妾告退。”

回到咸福宫,林陌将太后寿礼之事与安陵容说了。安陵容有些无措:“姐姐,太后寿礼,非同小可。咱们…准备什么好?”

“不急,先看看内务府的章程,也看看各宫的风向。”林陌沉吟道,“不过,咱们可以早作打算。太后礼佛,不喜奢华,但重诚心与巧思。你琴艺好,我于香道、书画略知一二,或许…可以从这些方面入手。”

“姐姐是说…以琴谱入香,或以香意入画?”安陵容眼睛微亮。

“或许可以合二为一。”林陌思路渐开,“太后慈心,又逢圣寿,咱们可制一款寓意吉祥、宁神静气的寿香。你再据此香意境,谱一支清净安和的琴曲。届时,献香献曲,再配上一幅应景的画或字,虽不贵重,却见心思。”

“这主意好!”安陵容点头,随即又蹙眉,“只是…谱曲需时,制香也需反复调试,恐怕…”

“时间来得及。关键是心意要诚,东西要精。”林陌道,“从今日起,咱们便着手准备。香方我来主理,你从旁协助。谱曲之事,你多费心,若有需要,我可帮你参详意境。至于字画…”她顿了顿,“我试着来,若不成,再想他法。”

她前世虽不是书画大家,但基本的审美和练习还是有的,加上沈眉庄本身的功底,用心画一幅应景的工笔花鸟或写意山水,应能应付。实在不行,就专心把香和曲做到极致。

两人正商议着,外头小太监通报,碎玉轩的莞贵人来了。

甄嬛带着流朱,提着一个食盒进来,笑道:“听闻姐姐和柔妹妹在筹备太后寿礼,特来叨扰。这是我小厨房新制的桂花糕,用的是今秋第一批金桂,香气正浓,拿来给姐姐妹妹尝尝,也沾沾喜气。”

“妹妹有心了,快坐。”林陌笑着让座。安陵容也起身见礼。

甄嬛坐下,打量了一下林陌书案上摊开的几本香谱和安陵容手边的琴谱,笑道:“姐姐和柔妹妹真是有心,这便开始准备了。不知…可想好了方向?妹妹或许能帮着参详参详。”

林陌将方才的想法大致说了。甄嬛听完,赞道:“香、曲、字画,三位一体,又紧扣太后礼佛喜静之心,确是雅致又诚心。姐姐心思玲珑,柔妹妹琴艺超群,此事定能成。”她顿了顿,似是无意道,“说来也巧,我近日也在想寿礼之事。太后她老人家最爱礼佛,我打算亲手抄录一部《金刚经》,再用金线绣一幅观音像。只是这绣像…我于刺绣一道,实在生疏,正发愁呢。”

林陌心中一动。甄嬛这是在…示好?还是交换信息?她提到刺绣…是知道安陵容擅绣?原剧中,安陵容的刺绣确实是一绝,只是入宫后因自卑和处境,很少显露。甄嬛此刻提起,是真心求助,还是试探?

“妹妹要绣观音像?这可是大功德,也需大耐心。”林陌笑道,“柔妹妹于女红一道,倒是有些心得。只是她病体初愈,怕是…”

安陵容连忙道:“若能为太后寿礼尽一份心,是嫔妾的福分。只是…嫔妾技艺粗陋,恐绣不好,反误了莞姐姐的事。”

“妹妹过谦了。”甄嬛看向安陵容,笑容真诚,“我早听闻妹妹心思细腻,于女红上颇有灵气。若能得妹妹相助,指点一二,便是我的造化了。妹妹身子刚好,也不需劳累,只需偶尔帮我看看花样配色,指点针法即可。不知…妹妹可愿意?”

她姿态放得很低,一口一个“妹妹”,又只求“指点”,给足了安陵容面子。

安陵容看向林陌,见林陌微微颔首,才道:“既蒙莞姐姐不弃,嫔妾自当尽力。”

“那便多谢妹妹了!”甄嬛喜道,又对林陌说,“姐姐这边制香谱曲,若有需要妹妹出力的地方,也尽管开口。咱们姐妹同心,定能将寿礼办得妥妥帖帖,让太后她老人家高兴。”

“有妹妹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林陌笑道。不管甄嬛是真心结盟,还是暂时利用,在太后寿礼这件事上,她们有共同的目标——不求出头,但求稳妥出彩,至少不能出错。暂时合作,利大于弊。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甄嬛才告辞离去。

“姐姐,莞贵人她…”安陵容有些迟疑。

“无妨。”林陌道,“太后寿礼是大事,她主动交好,咱们接着便是。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至于以后…以后再说。眼下,先把寿礼准备好。你的身子,可还撑得住?谱曲费神,刺绣指点也耗心力。”

“嫔妾没事。”安陵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能为太后尽孝,嫔妾心里是欢喜的。况且…莞姐姐那般客气,嫔妾…也想试试。”

林陌看出她眼底那点被需要、被认可的渴望,心中微叹,拍了拍她的手:“量力而行,别累着。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嗯。”

接下来的日子,咸福宫和碎玉轩走动明显多了起来。安陵容偶尔去碎玉轩,与甄嬛探讨绣样针法;甄嬛也常来咸福宫,或是送些新奇点心,或是与林陌谈论香方、品评字画草稿。表面看来,是两位新晋得宠的嫔妃,因筹备太后寿礼而亲近,倒也合情合理。

林陌将主要精力放在调制寿香上。她选择了檀香、沉香、白芷、甘松、丁香等数味性质温和、寓意吉祥的香料,试图调配出一种沉稳宁和、又带有一丝寿桃清甜之意的香气,取名“慈寿永年”。过程繁琐,需反复调试比例,观察窖藏变化。安陵容从旁协助,记录,品闻,提出意见,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安陵容的琴曲也渐渐有了雏形,基调是庄重平和的,但在林陌的建议下,加入了几个清越悠远的音节,模拟梵钟清响,更贴合礼佛意境。她谱得很认真,有时深夜还在灯下推敲。

这日,林陌正在试香,采月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娘娘,内务府派人来回话,说…说给各宫准备寿礼的料子、用具,都按份例发下去了。只是…送到咱们咸福宫的,和送到翊坤宫、景仁宫的,似乎…不大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林陌放下香匙。

“送到翊坤宫和景仁宫的,是上等的云锦、苏绣缎子、湖笔徽墨、各色珍稀颜料。送到咱们这儿的…料子只是寻常的杭绸,颜料也是最普通的,连制香的香料,也都…都是些寻常货色,与娘娘列的单子,差了不少。”采月愤愤道。

林陌眼神微冷。这是内务府看人下菜碟?还是…有人授意?

“是谁经手的?”

“是内务府的一个姓钱的副总管。奴婢去问,他只说份例如此,各宫一视同仁,绝无偏私。可奴婢打听过了,碎玉轩莞贵人那边,得的也比咱们强些!”

皇后刚说了“缺什么尽管让内务府去办”,内务府转头就克扣咸福宫的用度。这是皇后的意思?还是华妃的手伸到了内务府?或者,是内务府那帮奴才,自己揣摩上意,觉得咸福宫“圣眷”不稳,便来踩低?

“知道了。”林陌语气平静,“把咱们库房里,前些日子皇上赏的、以及我入宫时带的私房里,最好的料子、颜料、香料,都清点出来。另外,我写个单子,你悄悄出宫一趟,去我娘家在京城的铺子,让我母亲按单子准备,务必寻最好的,悄悄送进来。”

“是!”采月应下,又道,“娘娘,咱们就这么忍了?”

“忍?”林陌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这不是忍,是没必要在些微小事上争执。太后寿礼,重在心意诚,东西精。内务府给的不好,咱们用自己的。只要东西拿得出手,让太后和皇上满意,谁还在意料子是云锦还是杭绸?至于内务府…”

她顿了顿,语气转淡:“记下便是。来日方长。”

她现在没空也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去和内务府扯皮,那只会显得她小气,也容易落入圈套。当务之急,是把寿礼准备好。

采月明白了,不再多言,自去办事。

林陌走到窗前,看向内务府的方向。这后宫,捧高踩低是常态。今日之内务府,他日或许是御膳房,或许是针工局…若自身不够硬,便只能任人拿捏。

父亲前路稍稳,她在后宫,也必须尽快立起来。太后的寿礼,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不仅要出彩,还要出得让人无话可说。

她回身,看向书案上那幅刚刚起笔的《松鹤延年》图草稿,又看了看香案上正在窖藏的“慈寿永年”香丸,再听听东配殿隐隐传来的、安陵容调试琴音的叮咚声。

香、画、琴、绣(甄嬛处)…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咸福宫不仅有宠,更有实打实的“才”与“诚”。

风雨欲来,她便以静制动,以“才”破局。

这紫禁城的日子,从来就不是忍出来的,是争出来的。只是争的方法,各有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