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他的日子浑浑噩噩,天下人有道是含光君逢乱必出,一是救天下苍生与危难之间,却不知其二……
不过是寻求他的踪迹罢了。
他一直相信魏无羡可能在某个角落里,说不定此时还在调笑着哪家的姑娘。他希望魏无羡一切都好……
"夷陵老祖在乱葬岗下现身了!他也真是心狠手辣,听说啊,城东的那户,就是张医师,多好的人啊,救人治治病分文不取,可就前些天,去那夷陵老祖待的山上采药,后就再未归来,妻子去寻,可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怎么了?”
“听说啊,叫人发现时,就在伏魔洞里,衣衫尽去,被开膛破肚,肠子和血,流了一地…"
“前二天啊,那王地主的正房太奶奶也死了,死相极为恐怖,双目蹬圆,据说啊,身上没一块好肉,颇有夷陵老祖杀人的手笔嘞”
“啧啧啧,这等恶人,若真是回来,杀他百次,都不足惜!”
“住口!”
蓝忘机双目凛冽的望向那人,周身散发出逼人的寒意,若住避尘的手微微颤动,若是蓝曦臣在这,便知忘机定是动怒了
“这人怎么了,夷陵老祖和他有什么关系,那邪魔歪道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还不让我说吗?”
说这那人便要上去与蓝忘机理论一番
“算了,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旁边一人赶忙将那人拉走。
这些年来,这样的传闻只多无少,蓝忘机虽说心有希冀,却又觉,不大现实。不是不盼,真的是那人归来,而是他深知,盛传已久的种种龌龊事又怎会是他的手笔?世人不识魏婴本性,他……还不知吗?魏婴,十三年前,我己将你弄丢一次了,若是……你真的回来了,我必拼着性命,去护你。
仍是那家酒楼,仍是红红火火的一桌,不知名的酒,一坛。
玲珑巧的盅,两只…碗筷,两副……
携琴纳剑,上山,惨死,曝尸……小镇,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乱葬岗,他常来,来问灵,来寻他……
那人在的时候,这乱葬岗不是这样的。
虽也荒芜,却是充满了生气,有白嫩的萝卜,有盛开的荷花,有不尽的笑颜,有爽朗的声音……
如今……残花调凌,一阵风过,便零散地卷起尘土,了无人烟,倒真真成了荒山。
仿佛一切事物,都宣誓那人己离去,再不回来。纵使再轻再柔的手都握不住一缕残魂…
伏魔洞
忘机琴
招魂,问灵。
好半响,屋中才幽幽飘来一缕孤魂,惨惨戚戚,竟是这么些年,唯一一次问灵有所回响……
琴声一句,回应一句。
“尔乃何人?”
“医师之妻”
哦……原来,仍旧非他
“为谁所杀”
“地主夫人。”
“为何而杀”
"夫君去府中医治,地主夫人叫他作假,我夫君不愿,她们……便杀了我夫君,我去府中寻人,无意撞破真相,她们便将我也杀了”
“地主之妻何以丧命?”
“是我……化作恶灵,取她性命,以谓亡夫”
“那夷陵老祖…可曾见过”
“不曾……”
《安息》奏毕,蓝忘机面色颓然,不曾……你……终是不肯回来,既如此,我便替你守着这里,你若回来,可要欢喜
蓝忘机有生以来,第一次,下地种了萝卜……
仅管,没有长出来……
“蓝湛,你知道吗,有茎的莲蓬比没茎的好吃”
“小古板,你肯定没吃过有茎的莲莲吧,哪天,你来云梦,我带你吃”
“你知道吗,云梦可好了,才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要是来,我就带你好好玩”
从乱葬岗下来,蓝忘机便去了云梦,因从小执着,纵使日头偏西,再无一处可进入的蓬塘,也执意寻一株带茎的莲蓬
一老人着实不忍,便答应载忘机进去,蓝忘机道了谢,便拿出荷包付钱,
“哟,公子,您这荷包可真好看!心上人送的吧?”
“……”
“您不说我小老二也知道!这么秀气的东西,能日日带在身上铁定是心上人送的~”
“……”
蓝忘机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应。
是心上人送的…么……
倒确实该是那人的东西,
只不过,他本无心赠予我。
只是我偷偷取下,偷偷想他,只怕,一切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抚着那香囊微微发怔,魏婴……我真的好想你……
“哟,不是啊,对不起,对不起,是小老二失言了,公子莫怪,莫怪。正巧,小老船上有新卤的毛豆,公子尝些吧”
瞧蓝忘机神色微变,便也不多问
蓝忘机回了神,指尖轻捻了一只毛豆,入口,尽是辛辣,只一颗,便呛出了眼泪
“哟哟哟,忘记了,忘记了,小老啊,就是好这一口辣,公子啊,想必是吃不惯的,小老给你重换一碟啊”
“无妨,很好吃”
“看!我就说我口味不重嘛,老婆子还成天嫌我作饭辣,好几年前,有一个公子,也说小老这毛豆味道甚好,日日来吃。你别说,那公子性格好,人才俊朗,扎着一根红头绳,好似天生一副笑颜,只是,也数年未来了……”
“他……不会来了”
“这位公子,你与他相识?唉,那你告诉他一声,他若那天得空,来了,小老还给他煮毛豆……”
魏婴,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你,你怎舍得不回来
……
终是捧着带茎的莲蓬回了云深不知处,味道甜甜的,芯却是苦不堪言,只因,那个说要带他游云梦的那人……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