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64）

城墙上虽不是皇宫的最高点，但走上这一处仍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一览长安都城，万家灯火，街道人满人寰。自古中秋就是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大家吃着月团欣赏皎洁的月亮，自是一番悠闲自得的景象。

南歆抬头仰望，除了月亮，周围点缀着数不清的星星，是天空最美好的自然装饰，但黑夜总会带给她一种冷清的印象，南歆叹叹气，李长歌在草原看到的会是同一片星空吗？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南歆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来赶她下去，等回头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但也更令她疑惑，直到皓都在她身旁站定，南歆才从恍然中回神。

后知后觉的在心中感慨，真的是皓都，他怎么会来这里？

#皓都 我路过此处的时候，看见你在这里。

南歆望着他抿嘴，真是贴心，她还没有问，皓都就已经出口解释了。自从北境回来，南歆与皓都的交集便少了，匆忙之间彼此能交换一个眼神，已是不易的事。

##墨南歆 今日休沐？

#皓都 嗯。

##墨南歆 那你怎么不回家，今天可是中秋节呢。

皓都一向淡然，此时嘴角却似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但转瞬即逝。南歆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恨不得咬舌收回刚刚那句话，皓都明面上是杜如晦义子，却更像他手底下最衷心的下属。

仔细想想，南歆与皓都同为他人收养，可他们的经历却是天差地别，杜如晦对皓都总是苛刻大于恩情，今日中秋，他自是要与自己真正的家人度过。

##墨南歆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皓都 你不必道歉，本就与你无关。

尽管皓都这样说了，南歆依然觉得是自己不好，她大大咧咧的戳中了皓都的伤心处，此时又嘴笨的说不出安慰的话。皓都之于她，已经不再是令她恐惧的存在，她真心把他当做朋友看待，那些以前不能理解的行为，现在也成了南歆心疼他的一处。

他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没有人会想不停的杀人，皓都成长的背后，一定有他人不能感同身受的痛，南歆相信，在他冰冷的面孔之下，也有一颗赤子之心。

##墨南歆 怎么没有关系，今日中秋，我们相聚在此，不也是一种缘分吗？

南歆想到自己荷包里的东西，有种庆幸的感觉，还好出来的时候带上了几块点心，赏月吃月饼，正合此时的氛围。

##墨南歆 伸手。

南歆把小点心放在皓都手上，宫里大厨的手艺，其实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没她之前想的那么糟糕。见皓都垂下眼睑盯着手里的东西一动不动，南歆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种东西，无措地摸着耳垂道。

##墨南歆 味道和宫外的不一样，你不喜欢吗？

#皓都 你喜欢宫外的月团？

皓都没有回答南歆的话，反而把关注点落在她的身上。南歆点点头，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收到零花钱，就是在中秋节的时候，府里的孩子都得到了李世民的关照，南歆就用这钱去外边买了月团，还把它全分出去了。

南歆与皓都说起这件事，就不免回想起小时候的经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傻的可以，不知道古代货币的消费能力，零花钱全花出去了，买了一堆月团，吃都吃不完。

##墨南歆 我是不是很傻？

#皓都 没有，宫外的月团确实很好吃。

##墨南歆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喜好。

真是难得。

南歆抬头望着星空，皓都便不着痕迹地看着她的侧颜，吃月团不是他的喜好，他只是从南歆那里第一次知道月团的味道，便从此记住了。

那时皓都也只是半大少年的时候，跟着秦王府一个斥候出身的统领学习侦察术。他知道南歆，毕竟跟着秦王李世民学习武术的女子，实在是让他们同营的人好奇。

但皓都第一次见到她，却是因为她提着一大包的东西从庭院路过，她身姿娇小，手里的东西重得让她弯下了腰，皓都上前帮忙，她却不由分说地递给他一大袋月团，说是与他分享。

可是他只是其中的一个，南歆已经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