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了。”司徒姑拍了拍膝盖,话锋一转,“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些糟心事。是带我孙子来见见世面。”
风叔的目光重新落到司徒元身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大学毕业了?”
“昨天刚拿的毕业证。”司徒元应道。
“港大心理系。”司徒姑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里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踏实,“全额奖学金读下来的。”
风叔的眉毛微微扬了一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但眼神里的审视明显轻了几分。
“风大哥,还有件事。”司徒姑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褶子里藏了几分得意,“这孩子把问米术改了。”
“嗯?”风叔转过头看她。
“他把问米牵魂的阳气损耗,解决了。”司徒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他自己改良了一套流程。现在牵魂问米,阳气消耗几乎为零。我已经试过了,确实管用。”
风叔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不信司徒姑,而是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问米术有阳气损耗这个弊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从岭南问米一派开宗立派起就存在,几百年来多少代灵媒想了无数办法,最多也就是减缓损耗的速度,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从根本上解决。
司徒姑的头发就是因为这个白的,身子也是因为这个虚的。
现在忽然冒出个毛头小子,说把这个几百年的老问题给破了。
但这话是从司徒姑嘴里说出来的,他不会怀疑。
“怎么改的?”
司徒元没有长篇大论,把改良后的核心思路简单讲了一遍。
传统方法用阳气硬接阴司死气,阳气被当燃料烧。
他换了个法子,让阳气只在体内循环,不去中和任何东西,通道本身用地府法则驱动,灵媒只负责开关。
风叔听完没有马上表态,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然后起身走到文件柜前面,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沓发黄的旧档案。
“你过来看看这个。”
司徒元走到他身边,低头看那份档案。
上面记录的是六十年代的一桩旧案,一个问米派的灵媒因为连续牵了三个高怨气亡魂,阳气损耗过度,当场昏迷,醒来之后灵觉全失,再也没法问米。
风叔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结案批注,说那个灵媒是他师父的同门师弟,当年在广东也是有名的好手,就是因为这个阳气损耗的弊端,硬生生把一身本事给耗没了。
“你要是早生三十年,这人不会废。”风叔把档案合上,放回抽屉里。他转过身,看着司徒元,眼神认真。
“司徒师妹跟我说你天分高,我本来想的是年轻人天分再高也得磨几年才能独当一面。但现在看起来,你姥姥可能还说得保守了。事务科这扇门,你进得来。以后就是自己人。遇到棘手的事,你姥姥不在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司徒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他知道风叔不是那种需要听好话的人,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行了,别光说正事。”司徒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风叔搁在桌上的桃木剑端详了两眼,“风大哥,你这把剑用了多少年了?剑身上都起包浆了。”
“四十年了。”风叔接过剑,指尖在剑脊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鸣响,“比你还小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