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到底在护着什么东西。
就这些玩意,也配叫善良美好。
薇无羲把她的变化全看在眼里。他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乐音,我从来没有说过人类世界一个好人也没有,但那点好,跟他们的恶比起来,有跟没有差不多,你看到的这些,还只是人类阴暗面的冰山一角,想看更深的,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看人类到底能恶到什么地步。”
他顿了顿,一个一个名字数过去:“你亲手养大的情儿,眼看就要消失的冰公主,浑身爬满毒痕的毒夕绯,天天被反噬折磨得暴躁失控的庞尊,还有人格分裂的孟艺,你还觉得人类善良美好?还值得你拿命去护?”
乐音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说:“青帝,我不会再守那个封印了,至于人类。”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座化工厂,手腕一翻,妙音笛出现在掌中。
她把笛子横在唇边,吹出的不是曲调,是刃。
“叶罗丽魔法,乐音反弦,旋律之刃。”
音符割开空气,化成锋利的刀刃飞向化工厂。
轰的一声,整座工厂塌成了一堆废墟,烟尘漫天。
等她回头的时候,薇无羲已经走了。只留下一扇灵犀之门,静静地悬在夜色里。
人类世界这边,王默和陈思思本来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
一个成绩垫底,一个品学兼优,八竿子打不着。
偏偏因为娃娃,两个人的轨迹硬生生拐了个弯,撞到了一起。
百花谷中,薇无羲盘膝坐在莲台上。一株虞美人顺着他的手指往上攀,花瓣轻轻扫过他的指节。他睁开眼,看着指尖那朵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辛灵挑人的眼光倒是比曼多拉强点,一个个不怕死地往前冲。”他弹了弹花瓣,“不过话说回来,不往前冲,我去哪看乐子。”
休息日,王默和罗丽、铁皮钻进娃娃盒子,去了仙境。
同一座城市里,陈思思正坐在钢琴前练《千本樱》,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跑动,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孔雀飞到钢琴旁坐下,手里摇着孔雀羽扇:“主人,家里又没人,歇一会儿怎么了。”
陈思思停下手,盯着琴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妈是钢琴家,跟我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已经拿了国际大奖,我爸是企业家,生意做得很大,我还没出生,他们就把路给我铺好了,我妈希望我跟她一样当钢琴天才,可我总是出错,为了不让她失望,我每天除了练琴就是补文化课,交朋友这种事,我没时间。”
这话听着像是在陈述事实,可细细一想,从头到尾都是自找的。
她妈希望她当钢琴天才,不是拿刀逼着她弹。
她自己选择不反抗、不沟通、不拒绝,然后把所有委屈都包装成身不由己。
一边享受父母提供的资源和平台,一边抱怨这些期待压得她喘不过气。
既要优渥的家庭条件,又要自由和轻松,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说白了,她不是没得选,是不敢选,怕选了之后要承担后果,所以干脆把责任全推给父母。
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个最扎心的问题:如果她真的反抗了,结果却没有现在好,那该怪谁。
孔雀不懂人类的感情,但她看到了陈思思的努力:“主人,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可能是太紧张了。放松一点,说不定反而有惊喜。”
“也许吧。”
“主人,我帮你一把,孔雀之吻。”孔雀翎羽翻飞,衣服瞬间变了个样。
孔雀坐到钢琴旁,“你弹琴,我来唱歌。”
陈思思指尖落下,琴声从她手下淌出来。
孔雀开口唱了起来。
一曲终了,陈思思拍手鼓掌:“孔雀,你唱得太好听了,不过你唱的那个叶罗丽仙境,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