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破婴儿的手指,挤出一滴血。血珠在指尖上滚了滚,他用那滴血起了一卦。
这一次有结果了。
上古神明转世。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卦象里。
再多就没了,来处算不出,去处也算不出,只有这四个字。
毛小方看着怀里的小小一团,沉默了几息。
池塘边上的鸟兽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只。
它们倒是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怀里的婴儿。
但这景象本身就不正常,要是被人撞见,消息传出去,这个孩子这辈子就别想安稳了。
毛小方从怀里摸出一张紫色的符咒。
茅山符箓分五色,黄符最普通,蓝符高一档,紫符是镇派级别的,整个茅山也没存几张。
他将符贴在婴儿的胸口,法力一催,符纸化作一道紫光没入婴儿体内。
婴儿周身的金色光晕瞬间消失,眉心那道沙漏纹路也隐去了,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生儿。
鸟兽们像是被解了定身咒,纷纷散去。
鸟儿飞走了,走兽钻回了林子里,池塘边上转眼间就空了。
有一条白色的蛟没有走。
那白蛟身长不到一米,细鳞银白,脑袋已经有了龙的形状,角芽嫩嫩的,一看就是刚破壳不久。
它盘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身上也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和婴儿之前身上的那层光一模一样。
白蛟仰着脑袋看着毛小方怀里的婴儿,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石头面。
毛小方抱着婴儿蹲下身。白蛟顺着他的胳膊爬上来,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是怕惊醒了婴儿。
它爬到婴儿身旁,把身子盘成一团,脑袋搭在婴儿的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毛小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盘在婴儿身上的白蛟,然后抬头看了看天。
天已经晴了。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婴儿和那条蛇,转身往茅山的方向走。
毛小方从山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
他看了看天色,没再走官道,抄了近路,翻了两座山头,在天黑前赶到了下一个镇子。
镇上有他认识的一户人家,主人家姓陈,是个老香客,每年都要上茅山烧几炷香。
毛小方敲开门的时候,陈家老小正在吃晚饭,看见是他,赶紧放下碗筷迎了进来。
陈老太太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
“道长,这……”
“路上捡的。”毛小方没多说。
陈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
她去隔壁借了个竹篮,垫了两层棉絮,又找了块干净的布铺在上面,做了个临时的摇篮。
毛小方把婴儿放进去,婴儿翻了个身,小手攥着白蛟的尾巴,继续睡。
白蛟也跟着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毛小方在镇上借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
从那个镇子到茅山,他走了整整一个月。
不是路远,是带着个婴儿走不快。
婴儿倒是好带,不哭不闹,饿了就睁开眼看看他,也不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等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毛小方从没带过孩子,头两天手忙脚乱,后来慢慢摸出了门道,什么时候该喂米汤,什么时候该换尿布,什么时候该停下来让婴儿晒晒太阳。
白蛟全程没有离开过婴儿半步,婴儿睡着的时候它就盘在旁边,婴儿醒了它就仰着脑袋看婴儿的脸,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婴儿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