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天道不公的,正是月老丹朱。
他话音未落,一道天雷便精准落下,丹朱连半分反抗之力都没有,当场元神泯灭,灰飞烟灭。
天道天音随即再次响彻六界。
【花界撤去独立界域,改为花族,重归天界统辖。花界二十四芳主罪孽深重,罚元神俱灭。】
此前太微与荼姚陨落时,花界一众芳主正因先花神梓芬的旧怨暗自幸灾乐祸,只觉天界咎由自取。
她们没料到天罚转眼便落到自己头上,几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二十四芳主形神俱灭,连残躯都未曾留下。
不止如此,象征花界权柄的落英令,连同风神令、水神令等一众私相授受的权柄令牌,尽数被天道之力震碎,残渣不剩。
旧世界混乱的私授权柄体系,被彻底清扫一空。
【即日起,天界诸神悉听天帝调遣,不得违逆。】
无规矩不成方圆。
女娲要重整六界秩序,复刻洪荒规制,绝不容许各界生灵再像旧世界一般各行其是、漠视天规。
时光流转,诸神渡劫之事,已是千年前的旧闻。
九霄云殿之上,列班诸神望着上首的天帝帝俊,心中皆存敬佩。
他们原以为这位外来的天帝要熟悉天界政务、理顺各方权责,至少需耗费数百年时光。
可现实远超众人预料,不过千年时间,帝俊已将天界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各项规制推行顺畅,毫无阻滞。
润玉身为北方黑帝,位列先天五帝,虽不受天帝直接管辖,却依制参与朝会。
他坐在帝俊右下首第三位,望着殿内秩序井然的众仙神,心中不免感慨。
上一世他为登天帝之位,步步为营、苦心经营,受尽折辱才堪堪坐稳位置;这一世有天道背书,直接位列先天五帝,执掌北方阴寒本源,一切来得太过轻易。
【退朝。】
帝俊话音落下,转身退入后殿,诸神依序散去。
璇玑宫中,润玉独坐石桌前,指尖落下一枚白子,盘面顷刻成了死局。
就在此时,一道缥缈女声直接传入他的识海。
【重来一世,执念可还在?】
润玉猛地起身,抬眼望向天穹,眉头微蹙。
他如今修为已达上神巅峰,位列先天五帝,放眼六界仅在帝俊与几位顶层大能之下,却完全探不到声音的来源,连对方的气息都捕捉不到半分。
【阁下既已到此,何不现身一见?】
润玉语声平静,内里却带着十足的谨慎。能悄无声息渗入璇玑宫、直入他识海,对方修为必然远在他之上,由不得他不防备。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应答。润玉也不焦躁,稍作停顿后再度开口。
【阁下既不愿现身,又何必出言相问?】
【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了么。】
女娲以身合道,执掌此方世界天道。
她不敢说自己做的天道能比肩洪荒天道,但比起诸天万界多数懵懂规则体的天道,只会做得更周全。
对润玉这枚帝星,她还是很好奇的。
一世孤寂,半世仙寿,登位前受尽折辱,登极后坐拥诸天却孑然一身,除了一名侍女、一头灵兽,再无半分亲近之人。
历来能坐稳天帝之位者,心性皆远超常人。无论重来几世,润玉都有能力执掌一方秩序。
只是她始终无法理解原天道的行事逻辑。
天将降大任,苦其心志本是常理,可也不必定下如此酷烈的命格。
剜龙角、拔逆鳞,日日折磨,近乎置之于死地。
少年时活在全然的黑暗里,所以才会因一点暖意便偏执深陷,最后甚至折损半数仙寿相赠。
小千世界的帝星,本就是一界气运核心,本该引领世界晋升,而非用来反复磋磨。
耗费偌大资源孕育出的帝星,却配上这般命格,在女娲看来实在不可理喻。
如今她接手天道,平白得了个智计与战力皆属上乘的帝星,算得上意外之喜。
润玉立在原地,面色看似平静,心底已是惊涛骇浪。
常理之中,天道是众生意志汇聚而成的规则集合体,并无自主意识,只按既定规则运转。
天帝虽最接近天道,也只能感知规则脉络,从未听过天道能开口言语、主动问询。
天道若生了完整的自主灵智,对一界生灵而言,意义非同小可。
他收敛心神,整肃衣袍,对着天穹深深躬身行礼。
【润玉,拜见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