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千年过去。
太素天云台之上,玄契与长清崖对坐弈棋。
玄契执白子,长清崖执黑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胶着。长清崖落子的动作比往日轻快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亮色:“玄契,初魔马上就要出世了。”
玄契指尖捏着一枚白子,神色平静,对此毫不意外:“盼了这么久,也算得偿所愿。”
“是啊。”长清崖落下黑子,语气舒展,“幽冥地界已经孕育成型,帝俊、后土、罗睺百年前便已苏醒,只待合适时机便可正式出世。唯独初魔还在孕育,我自然着急。阴阳平衡缺了魔道这一环,终究不稳。”
话音刚落,女娲缥缈的声音从建木方向传来,落在二人耳中:“那就让初魔提前出世。孕育时日已足够,不必再等。”
“是,娲皇。”玄契与长清崖同时起身躬身应命。长清崖立刻动身,转身面向魔界方向抬手打出一道清光。清光穿透界域壁垒没入魔界本源深处。
下一瞬,魔界全境魔气骤然暴涨。
黑色雾气从荒渊深处翻涌而出,朝四面八方扩散,原本昏暗的天地更添了几分压抑。
各处盘踞的魔君妖王感知到异动,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朝魔气暴涨的源头汇聚。
世人常说妖魔并称,实则魔族与妖族素来互相轻视。
魔族嫌妖族血统驳杂,妖族嫌魔族凶戾粗鄙,平日里少有往来,偶有接壤也是摩擦不断。
此刻异象突生,两边势力虽聚在一处却泾渭分明,各自站成阵营,没人先开口说话。
这一幕落在太素天的水镜里,长清崖嗤笑一声:“看他们现在的样子,等初魔降世,不知还能不能摆得出这副嘴脸。”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显然很想看看这些桀骜不驯的妖魔撞见初魔时的反应。
玄契目光落在水镜上,淡淡开口:“初魔本源深厚,冥夜与天欢联手也不是对手。就算加上十二神,也不过堪堪打个平手。罗睺就更不要说了,只有帝俊和后土才能压住。”
下方魔界聚集的妖魔越来越多。
众人心思各异,眼底都藏着贪婪。早在数百年前,魔界便流传着本源深处藏有至宝的说法,众人找了多年都毫无踪迹,不少人都以为是传言。
今日魔气暴涨、本源异动,恰好印证了传言非虚。
在场的都是一方霸主,没人会觉得宝物该归别人,弱肉强食,谁实力强宝物就该归谁。
不少人已经暗自蓄力,只等宝物现身便出手抢夺。
时间缓缓流逝,暴涨的魔气慢慢回落归于平稳。
荒渊最深处的本源之地,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待雾气散尽,容貌清晰显露出来。
他身形挺拔,与罗睺有八分相似,眉眼轮廓如出一辙,气质却截然不同。
罗睺是狂傲,目空一切视众生为蝼蚁;初魔是疯戾,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躁意,像随时会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身着玄红长袍,领口袖口绣暗红魔纹,头戴魔骨冠,中央嵌暗红晶石,墨发间夹杂几缕赤红发丝。
看清来人不是宝物而是一尊活生生的魔神,在场的妖魔都愣了一下。
不少人心里第一个念头是不信,魔界沉寂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尊来历不明的魔神?
可对方身上散发的本源威压做不了假,比在场所有魔君加起来都要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